老将士是断了一条腿的,所以杵着拐杖走路是有些不方便,他带着艺容到了房门跟前,叮嘱她:“夫人远远瞧着便是,莫要靠近。”
说着,他便露出了自己的手臂,只见上面有压印,也有抓痕,有结了痂的,也有刚刚新添上去的。
艺容点了点头,冬灵陪同她一起走了进去。
为了方便照顾李景,所以屋子的陈设与寻常是不一样的。
这屋子里没有任何桌椅,连床榻也都没有,地面铺着棉絮和被褥。
棉絮上有斑驳的黄颜色,但是那棉絮看起来是很崭新,空气中也透着丝丝腥臊的气味。
而在床铺的一侧墙角里,特意制作了一个圆形的铁环,铁环用很厚的棉絮裹得很紧,一条铁链扣着铁环,另一侧就扣在了李景枯瘦得惊人的脚踝上。
似乎因为长时间被这样这拴着的缘故,他的脚踝上磨起了一层很厚的老茧。
屋子里的光线不是那么充足,艺容也注意到有的窗子还特意用黑布遮了起来。
宁亲王听见开门的声音时,这个已是黄土埋到了脖子的耄耋老人几乎是本能地瑟缩到了墙角,浑浊的老目中流露出惊恐和戒备。
为了方便照顾老人,宁亲王一头白色的头发被剪去,但是指甲也被收拾得很干净,身上的衣服也是新做好的。
但是这样的穿戴,套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木棍撑着衣服,看起来格外的滑稽,也让人感到很心酸。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的神志不清,不仅会攻击靠近的人,还会伤害自己。老李头一家已经是很用心在照料了,只是他的情况实在是特殊。”
冬灵在一侧解释了一句,谁能想到当年一个身经百战,有勇有谋的皇室亲王,会是这样的光景的呢?
艺容微微点了点头,她朝前走了两步,宁亲王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忽然就冲她露出了凶狠的样子,吓得冬灵连忙护在了她跟前。
“无妨,你在一边等着吧。”
艺容示意她退下,自己又靠近了宁亲王几步,锁链的长度足够让她个宁亲王保持安全的范围。
“李景?”
艺容并未叫他宁亲王,而是喊了他的名字。
老人家吓唬她后就缩在了墙角,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时,脸上流露出迷惑的神色,有些呆呆地看着她。
“你是谁……”
宁亲王愣了很久,一直在盯着艺容,眼神中充满了迷惘和好奇,好半晌的功夫才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许是因为他长时间不说话的原因,他的发音就像是喉咙里堵着一口浓痰一样,声音是“嗡嗡”的,很难听清楚他说的什么。
但是艺容是听清楚了,她的眼神微微亮了亮,她没有刺激老人家,而是回了他一句:“我叫容儿,你是叫李景吗?”
宁亲王再次愣了愣,半晌后他的脸色忽然大变,冲着艺容又吼又叫,就像是一头困兽在嘶吼一样,极为愤怒。
“主子,我们都问过了,他完全无法沟通。”
冬灵连忙上前,警惕地看着宁亲王说道。
艺容点了点头,她盯着宁亲王又看了很久的时间,这才带着冬灵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