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泡在水里,她仍旧是心有余悸的。
如果刚才永元帝真是盛怒之下占了她,那她如今就是冤魂一个了。
她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了很多,想要让永元帝不扣押她拿来威胁阿渊,并且试探一下皇上的意图,就只能这么做。
她只能冒死“逼”皇上。
没有谁是不怕死的,她也怕死。
艺容靠在沐桶边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脱力了。
她实在是没办法想象刚才要是她唬不住皇上,那后果是什么样的?
其实这个后果也不用她多想,基本上都已经能够料到了。
沐浴出来后,代茉给她仔细地擦拭着的头发,一边放着炭炉子,屋子里暖洋洋的,暖黄的烛火摇曳,窗外已然是下来了棉絮般的大雪。
“今年这雪来得有些晚,如今都已经是腊月十三了,再有小半个月就到年关了。这个时候下雪,只怕今年是要和着雪守岁了,不要太冷才是。”
代茉也看着外面飘飞的大雪,她年纪小,自然是不懂得艺容心中所担忧的事情,想的自然也是这些事情。
艺容看了一眼窗外,她院子里的腊梅又开了,一朵朵玫红色的梅花,迎雪而开,傲立冷风中。
“你下去早点歇息吧。”
她吩咐代茉,目光看着窗子外的红梅,冷吗?只怕会有比冷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
今晚她是大胆,是绝壁而上。
但是皇帝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却又有点让她感到意外。
永元帝究竟是帝王,就算是忌惮玄明宗,也不该如此就很轻易地答应了自己。
可是他若是不答应的话,那也是不合理的。
她总觉得似乎有哪里被她给漏掉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细细思索下来,仍旧是找不到哪里不对。
代茉也着实是累,且艺容的头发她也都已经擦拭干了,这会儿再不睡就该天亮了,便退了下去。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音,还有外面凛风。
她坐着思索了许多,到底是抵不过袭上来的困意,这段时间紧赶慢赶地回帝都,一路上也着实没有休息好。
若是平日里的话,她自然是会失眠睡不着的,但是今夜却是沾床而眠。
睡梦渐深,她梦到了火光一片,遍地浮尸,猩红的火光淹没了半边天,惨烈的厮杀不绝于耳。
她看到了泽城的城池在忽然间崩塌,洛渊的盔甲染血,她拼了命地想要跑过去带他走,但是她的身上就像是压了千斤重石,怎么也动不了。
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洛渊倒了下去……
“不!”
艺容惊恐咆哮,猛地就从床榻上惊醒,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的粗气,浑身都是冷汗。
“王妃?可是做噩梦了?”
代茉从外面小跑进来,连忙给她点亮了两根蜡烛,见到艺容那张惨白的脸色时,她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去给她倒了茶水。
艺容渐渐平复下来,许久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做了噩梦。
她捧着茶杯喝水,双手却是止不住地颤抖,脑门上豆大的冷汗看得代茉头皮发麻,连忙拿着帕子给她擦拭。
“只是噩梦罢了,大抵是这些日子王妃忧心的事情太多,王妃不必担心的。咱们王爷是最睿智的人,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