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王宫内城门停了下来,搵罗夫下了马车,守门卫士早已熟识林邑大臣搵罗夫的马车,检查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有人蠢到得罪深受大王子器重的权臣,就算有违规器械,只要不是太过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宫内城,是范氏一族统治林邑的中心,一百多年前上表臣服大魏后,双方往来一度密切,林邑更是积极主动向北方宗国学习,吸收先进文化,借鉴建筑艺术,使得王宫颇具规格。
说起来,在林邑大王子范伽掌权下的林邑国,国力强过任何一个时期,可是城池建筑方面并没有多大改进修缮,几乎处在停滞状态。
几代林邑王对北方宗国的文化偏好没有被范伽继承,在这位大王子看来,林邑人,尤其是范氏一族等占人,必须要和汉人有所区别,可以凭着拳头刀枪抢夺汉人,却不能被汉人影响,否则容易变成南交州那样的懦夫。
好歹如今林邑王没有驾崩,虽说处在软禁状态,名义上是一国之主,大王子也不愿待在正殿召见群臣,于是大王子居住宫所便是商议国事的场地。
成年已久的大王子常居王宫是否逾越?林邑国内可没有冒死直谏的言官,至少如今大王子宫殿内的臣工们闭口不言,真要有那个胆子,也不会乖乖前来朝见听令。
“臣奉命检视各部兵马归来,兵精甲锐,随时可出征灭敌!”搵罗夫躬身禀报道,言简意赅,至于暗查各家大族的结果,自然不会放到台面上去说,可是这番表态想必大王子也能明白。
听得回报,大王子范伽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色,看来无法在出征前解决几个老家伙了。
只要范伽一日未登上王位,就不是货真价实的林邑王,王权便无法真正地发挥出来,何况几个爷爷辈的世家老臣,一旦联合起来,在林邑国内的话语几乎能够和林邑王相当。
若非范伽始终牢牢地掌控兵权,这些年来又凭着吞并周邻小国的战功威望,恐怕几个老家伙不会这么恭顺。
范伽一边赞赏搵罗夫,一边观察下边众人的脸色,尽管他长于征伐作战,讲究刀兵才是王道,可是也明白朝堂稳定的作用,不能一味动粗。就算要杀人,起码也得找个理由,否则这批碍眼的世家老臣早就成了刀下之鬼。
若是不能在出征前揪出心怀不轨之人,则维持一个勉强稳定的局面,以便保证对南交州的用兵,定要彻底占领九德郡,免得再出现扯后腿的变故。
此番出兵,从大的方面来看,实际是上次侵袭南交州的后续战争,细细追查几个月前的军械事件,不难发现古怪之处,尽管林邑国内有嫌疑人,可最大的受益者却是南交州。
最令人愤怒的是,几天前传回的消息,九德郡典云竟然出兵袭击南陵县,把上次林邑侵袭南交州唯一一座占领的城池夺回了,这是往范伽脸上甩了一记耳光,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看笑话。
若是范伽缩在国内,没有施加雷霆手段报复回去,岂不是让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