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雪一怔,儿子的话,让她感觉像是有什么在她碎裂一地的心脏上狠狠压了一下,除了痛,还有很多惊讶。
黎炫熙回过头来看向她,睫毛剧烈颤动了起来,强忍着泪水没有让它们再次泛出在眼眶内,对她说:“二十年前,你把五岁的我一个人丢在那间餐厅里,我等着你,从白天等到黑夜,那顿饭我从白天吃到黑夜我不止一次想过,我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会说什么,你会问我什么。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二十年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什么都没有问我,只是要我当你已经死了!”
心中痛楚难当,那股疼痛却又以千倍万倍的痛苦将他撕扯着……黎炫熙努力地用理智克制全身狂涌的血液,让心中尽量平静下来。
可是,他做不到!
“我很想你……你知道吗?我很想你……”
姜繁雪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儿子眼中闪烁的晶莹液体,那像是他身体里的血液般浓烈的,像有血光在闪烁,一滴滴刺得她的心脏穿透般的疼痛。
自从想起来那年的遭遇,黎炫熙对妈妈没有恨那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却是想念,往日跟妈妈相处的温馨画面,还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保留着,无法抹去反而越来越深刻。
“妈我很想你!……”
……
这一句“妈”,太突然,将姜繁雪被悔恨和痛苦冲击的身体击碎了,她还无法回神,只有泪水流成了河,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儿子将自己紧紧抱住,顿时,二十年前的记忆涌上脑海,
那个时候,儿子哭着跑回来,也是哭成了泪人,也是像现在这样,一把拥到自己的怀里来,哭得很伤心,委屈地说道,自己被小朋友们欺负了,他们说他没有爸爸,是“野孩子”!
她心疼又愧疚地把儿子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身子,安慰道:“璟不是野孩子!是妈妈的宝贝,妈妈很爱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现在,他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五岁的小男孩了,抱着他的感觉依旧温暖,但是自己的双臂已经环不过他的身子来,只能是他将自己拥抱在他的怀抱里了。
听到这一声“妈”,她就是现在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平静下来,姜繁雪擦干脸上的泪痕,擦不去脸上的苍白虚弱感,她将目光转向了儿子身边的安妍洋,问道:“这位,是你女朋友?”
“嗯。她叫妍洋。”
安妍洋露出灿烂的笑容,“伯母好。”
姜繁雪觉得眼前亮闪闪的,似乎见到了钻石一般欣赏地凝视着,含笑感叹道:“真漂亮啊。”
安妍洋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同样称赞她道:“伯母您也好看。”
姜繁雪笑了笑,感慨道:“我都老了!”
“您看上去可一点都不老。”这句话确实不假,姜繁雪如果不是经历了大病,二十年来容颜可以做到一丝不改。
“你这孩子!对了,我听你爸爸说,你们在环球旅游是不是?”
黎炫熙轻轻笑起来,“是啊!这次是因为妍洋受了伤,双目失明,我才找董事长帮忙找一位医生医治。”
姜繁雪闻言失笑,带些惊慌地问道:“失明?怎么回事啊?”
黎炫熙回答她“在悉尼的时候,有辆车向我冲过来,她是为了救我。”
姜繁雪震惊了,心里都慌慌的,说道:“真的?那你们都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只是妍洋,失明了,还好,有专家做了手术,今天刚好。”
姜繁雪笑得很是欣慰,说道:“早就听你爸爸说,这个姑娘很爱很爱你,连你被冤枉坐了牢,她都没变过心,看来真是个好女孩。”
安妍洋越来越不好意思了,脸通红一片的。
那天,两人在房间里与姜繁雪聊了许久许久,久别重逢的母子,有说不完的话,直到纽约进入夜晚,两人才登上了去悉尼的飞机,这次,他们拒绝了若华提供的私人飞机,乘坐航班回到了悉尼。
下飞机走出机场的时候,安妍洋突然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