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姑娘早已将我们调查的一清二楚,那姑娘可知在下的来历吗?”
说话的人竟是金展颜。
此时众人的心态都是恨不得江雪不介绍自己,不知是他大意,小瞧江雪不见得会知道他的来历,还是他已迫不及待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来历。反正他就像专门要与白九霄作对,偏不早不晚的跳出来了。
眼波回转,江雪施施然走到他身边,脸上的神情充满从容的自信。
“仙翁手摘星,金陵独一家。公子作为金陵仙翁的后人,自然是没有任何理由隐瞒自己的身份,毕竟无论对于金家的任何一个人,金陵仙翁四字象征的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她微微施了一礼,道:“敢问金公子,令尊不知是哪一位。”
金展颜起身,回礼。
“原来我家太爷的名号姑娘也知晓,家父讳字扬眉,乃是太爷第六孙,在下姐弟三人,排行末。”
他自己介绍起来果真毫不避忌,只因以他的身份,说起来参加这试毒大会也并不算辱没了他的出身。
只听他说完,又自道:“能参加这一场盛会,与天下第一枭雄之较长短,本是金家人的荣幸。只是父亲早就训诫在下,在江湖中走动,要多与能人奇士走动,不过却万万不可玷污太祖之名。是以在下本不愿亮出身份,可惜却逃不过姑娘眼睛。”
江雪道:“以这几日所见,莫说以金公子的本领,非但不会令仙翁蒙羞,公子日后定会大有所为。”
她轻轻一笑。
“何况公子不但天赋异禀,用毒如神,就连这相貌也是俊朗不凡,万中无一,宋玉潘安尤不可及呢。对了,听说金公子与天下第一巧手的李四哥关系匪浅,倘若日后有机会,可否介绍给我认识。我一直想领略一下李四哥那一双巧手,和那巧夺天工的人皮面具,可好?”
金展颜面色微微一沉,却又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在下与李四哥已有数年未见,下次有机会,一定不会忘记姑娘所托的。”
“那就多谢了。”
江雪盈盈一笑。
金展颜已拂袖坐下。
江雪就站在他身边,见金展颜一落座,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洛玉影面上。
在座诸位无一不对洛玉影的身份感到好奇,可惜江雪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就略过了她,走到了白九霄身边。
“白公子,方才我看你似乎有话想说。”
白九霄知道这次江雪又将矛头对准了自己,淡笑。
“没有啊,我能说什么呢,这个时候难道不是所有人都该识相的闭嘴,听江姑娘高谈阔论,将我们一个个剖析的体无完肤才是吗?”
江雪嫣然一笑。
“听白公子的意思,仿佛是对我很不满了?”
“不敢,我们怎敢不满,尤其是我,毕竟江姑娘还不知掌握着我多少的私隐,我心里应该是怕才对。”
江雪道:“白公子真是伶牙俐齿,奥,不对,应该称呼您一句九少爷才对,财神山庄的九少爷大驾光临,我倒真担心这几日的招待失礼于人呢。”
此言一出,果然引起一阵惊叹。
百毒神君道:“哎呀,原来白公子是财神山庄的少爷,真是失敬失敬。”
听说白九霄出身不凡,他的态度立刻殷勤了不少。
就他的反应看来,在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里也可算是佼佼者了。
而对于这样趋炎附势的人来说,白九霄从前在财神山庄倒真见过不少。后来就算他离开了财神山庄,就算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只要见了他手里的金子,也常常会露出这种看似尊敬的态度,实则也不过是为了看看能否从他身上讨到些便宜罢了。
从前,他时常看不起这种人,而现在,大概是更加明白何为世间疾苦,他的心里也说不上厌恶,更说不上喜欢,不过觉得这样的人有些可怜。
不是人人都有出身豪富的运气,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节。
这世上多的是被现实压垮了脊背的人,所以只能说,白九霄更为钦佩那些不为世俗名利所困扰的清高之士。
苍茫浊世,众人皆醉,独行之人几何。
这也是白九霄不太热衷于交朋友的原因之一。
显贵的出身就像是一个标签,在看到他这个人的之前,别人往往先被标签上闪耀的金光迷了眼睛。
而站在那金光之下,不论他走到哪里,都绝对不缺少奉承吹捧之徒,不乏殷勤周到的朋友。
所以,他才不会稀罕。
与其待着人群中,让自己不自在,让别人不自在,他倒宁愿独自一人,来得快活逍遥。
来到此地之后,他倒遇上了两个人。
在知晓了他的身份之后,态度并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两人一个是江轻鸿,另外一个就是洛玉影。
江轻鸿一直对身边的人都是一个模样,不论何时总是那般彬彬有礼,温和亲切,他似乎从不会对人亲热,但又不会让人觉得疏远。不论别人与他相识的时间长短,都能从他身上找到一种老熟人的感觉。
这样的人,谁与他相处起来都会很舒心的。
而洛玉影又是另外一个极端。
那就是不论是谁,要想学会与她相处,都要经历一段并不容易的时光。
就像是现在,金展颜虽然与洛玉影坐在同一张桌旁,但是白九霄能肯定,他绝对想不到洛玉影心里装得是什么。
江雪在说话的时候,她就静静听着,目光从未离开太远,更没有向洛飞烟那里瞥过半分。
可是即便她表面看起来不动神色,可是她的心一定并不平静。
因为洛玉影手指细微的动作已出卖了她的内心。
纤细修长的十指交叠在一起,在轻轻的蠕动着,用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正是她思索的节奏。
她在想什么,是否是与洛飞烟有关,还是与这里的其他人有关。
白九霄一时出神,直到身边人用力扯了扯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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