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胸腔里的那颗心僵的不行,她盯着面碗,眸子瞪得蹦出血丝,不顾烫辣,只管大口大口的吃着,不一会儿,苍白的小脸就被逼出了一丝热红意。
将最后一片面吃完,她将手边的温水一饮而尽,空荡的胃里被这么一刺激,顿时疼了起来,江淮咬咬牙,靠在枕上,仍是一言不发。
贺子沉见她苍白的嘴唇被烫的有些红肿,微蹙眉道“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桥九娘忍受不了,开言打断了它“不管什么事,先叫盲儿吃饱了再说。”
桥九娘知道江淮现在的情绪有些崩溃,也不开口说话,但那只给她擦嘴的手却不停的颤抖着。
她才刚从鬼门关把自己这条命给夺回来,转眼却又是深渊。
又是一阵让人心慌的死寂。
朦胧中,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间逐渐形成,心头浮着的那片迷雾被仇恨化作的劲风吹散,一切都开始变得清晰明了。
从前,她只是在遵从父亲的遗愿而行走朝堂,为世子谋权,始终没有自己的目的,可经过这一死一生之后,她终于寻到了那个可以让她正式前行的理由。
那就是复仇!
她不仅要为长信王复仇,为世子复仇,更要为自己复仇,复这一死之仇!
她要让皇帝知道,这天下驰骋的每一方土地,江山润养的每一位臣民,皇城雕梁的每一个角落,都不属于他!
当年的李代桃僵,眼下的赶紧杀绝!
十九年前欠的,如今,要加倍奉还!
见江淮的眼底漫出一抹从未见过的冷冽,桥九娘有些心慌,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自打七年前来了长安后,像变个了人似的,心思阴鸷刁钻,细腻的让人害怕。
她挥手,让贺子沉离开,随后低低道“盲儿?”
江淮回头,眉间一蹙。
桥九娘深叹了口气,仍是不肯放弃,最后试探道“盲儿,跟师娘回大燕去吧,咱们不要这些了,师娘就想你好好的活着,还不行吗?”
江淮垂眸,语气幽邃“师娘,我知道您疼我,可我总不能因着自己而放弃所有的长信旧臣,置他们于死地啊。”
桥九娘闻言无话,心中自是百味杂陈,好久,她才开口“盲儿,你也知道,你师兄他……”
江淮眼珠一转,道“师兄他怎么了?”
“你也知道,你师兄他等了你那么多年,就想让你……”
说到一半,桥九娘突然住了口。
是啊,江淮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装糊涂罢了。
抬头,看着那个面色清冷的女孩,桥九娘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多余了,遂道“罢了,你既然要继续留在这里,那我也舍命陪君子。”
江淮似笑非笑“您要做什么?”
桥九娘咬牙道“我也留在长安,陪着你。”
江淮摇了摇头,轻轻道“师娘别玩笑了,我现在没事了,你们还是快些回大燕吧,这里实在是不安全。”
“正是因为不安全,我才要留下来陪你。”桥九娘道。
江淮道“师娘,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小孩子气了。”
桥九娘停了一会儿,才道“也罢,日月堂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我和你师父过两日就得走了,那……就让你师兄留下来陪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