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静宜喜色消失，静默了一瞬&ldqu;是了，你如今已位列仙班。&rdqu;
&ldqu;阿荪，做了神仙，是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了？&rdqu;
兰荪认真思索片刻&ldqu;天界亦有无数律条法度，有等级分明，高低贵贱。清心寡欲，各修己道，便是天道。&rdqu;
&ldqu;你呢？也清心寡欲了么？&rdqu;
&ldqu;登仙之后，豁然开朗，从前一世界，不过现下一芥子，自然无所执着，也再无挂碍。&rdqu;
他从容耐心地答她，仿佛慈悲而无感情的老师。
寻静宜注视着他&ldqu;阿荪，我们不能再做朋友了，对么？&rdqu;
兰荪&ldqu;仙凡殊途，你自有造化际遇，不必强求。&rdqu;
寻静宜沉默了。
兰荪的目光落在雪中残败的花叶上，轻轻皱起眉。他还记得，她有多么在意这些名品兰花。
&ldqu;我倒是可以……救活它们。&rdqu;
&ldqu;不必。&rdqu;她抬手制止。再抬眸与兰荪对视时，面容已恢复了沉静安详。
&ldqu;阿荪，你走罢。世界之大，终不止闺阁。……我也会有新的朋友。&rdqu;
冬日，宜栽菖蒲。
兰荪走后，寻静宜亲手将那雪中萌出的小株菖蒲移入盆中。
从前这些泥土活儿都是花匠来做，哪里轮得到她动手？泥水脏了衣摆，她却视而不见。
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从墙外探出头来，细声细气地道
&ldqu;你笑什么？&rdqu;
寻静宜竟不意外&ldqu;你是谁？&rdqu;
小脑袋探了探，确信四下没有旁人，脚尖在墙头上一点，翩然飞落在寻静宜面前。原来是个扎双髻的小丫头，十二三岁的样子。
&ldqu;我叫李俏儿。&rdqu;她答，&ldqu;李奔是我哥。今天东家有别的差事给他，所以就让我来问问……&rdqu;
话语倏然停住。李俏儿一拍脑瓜&ldqu;咦……问什么来着？东家交待了好几次，我又给忘了！唉呀！&rdqu;
寻静宜笑了。
&ldqu;没关
系，我记得。&rdqu;她擦了手，&ldqu;你随我来。&rdqu;
李俏儿跟在她身后，一进屋就打了个喷嚏
&ldqu;你这儿可真香啊！&rdqu;她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直转，&ldqu;到处都是花儿草儿，这么多纱，比我们春花布庄里还好看呢。&rdqu;瞅见桌上的一碗暖汤，她也不客气，自己捧了，呼噜呼噜灌进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