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头看小床上的长孙衡。
&ldqu;……就在这娃娃身上。&rdqu;
春花脊背一凉。
决不能让眼前这人‐‐或老五‐‐活着走出长孙府。
&ldqu;你究竟是谁？&rdqu;
摇曳的烛火在对方脸上留下大片阴影，他咧嘴大笑，腥红的口中戳出四根尖长的前齿。
&ldqu;愚蠢的凡人。&rdqu;
大袖一挥，卷起一股腥臊的妖风，妖物迎面向春花扑过来。腐臭黏湿之气熏得春花险些背过去，劲风刮乱了准头，接连几枝袖箭都没有命中，只有一枝擦过妖物脸颊。
春花抱起长孙衡向旁一跃，滚进角落，堪堪躲过利齿。
妖物一扑不中，迅捷掉头又扑了过来。
小娃娃骤然被颠醒，号啕大哭。春花将他紧搂在怀中，向那妖物背后高喊了一声
&ldqu;仙姿！&rdqu;
妖物冷笑一声&ldqu;还想骗我！&rdqu;
它头也不回，蓦地却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耳边倏然传来一声&ldqu;喵……&rdqu;
妖物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掉头往门口一看，圆脸丫头仙姿向它招了招手。
&ldqu;……&rdqu;天道埋在妖物骨子里的恐惧把它定在原地，颤抖得动弹不得。它的实体仿
佛瞬间消散成了空气，只有破烂的衣物委地。从衣领里爬出一头一尺长的大老鼠，脊背上还带着根破灵箭。
仙姿轻轻跃起，化身为一只通体雪白，四蹄带黑的白猫，一口便将那老鼠吞入肚中。
长孙衡扑在春花颈子里，哭的风云变色，口齿不清地喊着什么。春花反应了一下，才听出他叫的是&ldqu;姑姑&rdqu;。
她心中一软，摸摸娃娃柔软的颅顶。
&ldqu;衡儿不怕，姑姑在。&rdqu;
将衡儿放回床上，这才发觉小腿胫骨疼得厉害，也不知刚才撞在哪儿了。她拖着脚，伸手摸了摸奶娘鼻息，发现还有生气，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而白猫还在就地大嚼。
春花道&ldqu;吃完了就过来。&rdqu;
白猫便一骨碌把嘴里嚼的全咽下去，摇身又变成个圆脸壮实的丫头，走过来。
&ldqu;倒也……不用站得这么近。&rdqu;春花咳了一声，仿佛已经闻见了死老鼠味儿。
仙姿撇撇嘴&ldqu;小姐，我若没回来，你可就寿终正寝，历劫成功了。&rdqu;
&ldqu;那不正合你意？&rdqu;
仙姿的眼睛滴溜乱转&ldqu;要死也不能死在这么个小角色嘴里。&rdqu;
春花神情柔和了些&ldqu;你怎么回来了？老宅那边都还顺利么？&rdqu;
仙姿缩了缩头&ldqu;不顺利，烟柔跑了。&rdqu;
本以为春花会大惊或大怒，不料她却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衡儿在她的轻拍下渐渐停了哭泣。春花拿起他胸口长命锁，仔细端详了片刻，又放了回去。良久，她起身，来到窗前。
&ldqu;毕竟是一个大活人，咱们还能关她一辈子么？逼问了她这么久，也没问出什么，可见对于苏玠的死，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dqu;
&ldqu;她今夜刚刚逃脱，便有妖物来探看衡儿，这绝不是巧合。若非我一早存了戒备之心，真把它认作爷爷了。&rdqu;她顿了顿，&ldqu;他们今日能扮成爷爷，明日便能扮成哥哥，扮成我。仙姿，你们&lsqu;老五&rsqu;，都能随意变幻成其他人的样子吗？&rd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