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在险恶境遇下越能伶牙俐齿的萧稹,此时不知怎的竟发起抖来。他想近前安慰,见那老婆婆晶亮的目光,又畏缩着站住了。
宋清廉倒还稳得住心神,年纪越大,又是经过事情的人了,只上前轻声问道:“这位兄弟几时归天的?家里只有你两位老人,连个儿女照应也没得?”
“儿女?女儿呀!”老婆婆又号哭起来,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只双手抽搐着在空中厮打着大叫,“我可怜的女儿,前世的冤家呀你们还我的女儿啊!”她已经遏止不住自己,疯人一般在炕上跳起来,站在尸体旁颤抖着、抓挠着,嘶哑的声音愈号愈高。
萧稹再也不敢听下去,惊得向后一个踉跄,扯了宋清廉和吴浩泽拉开门就闪身出来。只吴浩泽沉着些,临走时丢了一锭银子在老婆婆的炕桌上。萧稹逃到街上,兀自怦怦心跳不止,见宋清廉和吴浩泽他们先后也跟了出来,连连摇头道:“恐怖,这太吓人!实在终生难忘,我也实在不知民间如此之苦明儿让荣轩他们以香客身份周济一下这贫婆婆吧!”
“只是周济么?以你们的实力不是可以做更多吗?”朴素充盈的香气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音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几条枯瘦的树枝勉勉强强架起一个小火堆,正是刚刚坐在一起夜谈的,女扮男装的道士正用一个小锅在火堆上熬着清粥。
或许是因为老婆婆的悲惨境遇太让人震惊,三人并未注意到躲藏在街边角落中的道士,倒是道士一边熬粥一边观赏了三人的窘态。
“如果不把那知府尽快解决的话,受苦的不光是这附近的穿越者,还有当地的百姓。”道士说着,双眉微微蹙起,眼神中隐隐闪现出锐利之色,严肃说道,“怎样,要不要跟我联手,把知府给做了。”
“不愿意。”萧稹想也不想,摇摇头。
“为什么?总有个原因吧。”道士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报酬嫌少的话我可以让步,怕暴露的话我来动手,你们尽可相信我的道行,只把他引来就好还是说,你们是那种,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的人?”
“都不是。”沉默了一会儿,萧稹说道,“杀他很容易,可是若是胡乱杀掉,他只会被大多数人铭记,因为因公牺牲而受到不知情的人们赞扬。”
“姑娘你不惜弄脏双手,也要杀了这个混蛋,只是为了在他的墓志铭上多留下几句赞美之言的么?那未免太不值当了。”萧稹冷不丁问道,“要是我的话,更愿意想办法让他身败名裂,人人知道事情原委,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之时,再让他活下去,后半辈子都活在这种屈辱之中才好。”
“你的野心倒比我的还要大得多呢,有点腹黑啊,你啊。”道士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和善的清秀少年,口中吐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能做得到么?不过是想像中的事情而已,我这个人比较现实,找准机会除掉他,这就是我实现正义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