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嘴碎了点儿,也用不着打我啊!”
“好运么”
“只是有些事情很让我担心,放心了,我身体没问题的。”白辰轩笑笑,“毕竟是实验次数最多的实验体,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那就好。”打量了白辰轩半天,萧稹想想说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担心事,不过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哦。”
“嗯,容我再想想吧。”
一杯茶的功夫,白辰轩的名声飞快传遍了整个会馆,成了湘鄂会馆的首座名士,各位达官贵人的赠物如雪片般一股脑地送到他的跟前,有送银子的,有送笔墨纸砚的,有送名人字画的,还有人送来了请帖,请白辰轩改日拜访的。
想起这番遭际,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可奈何:几首闲诗倒成了名声资本,这世上的事也真是怪得很!但平心而论,自己的诗词被人们赞赏,他心里也是很高兴的。推脱了其他的礼物,白辰轩只带了刘丙辰赠送的二百两银子,便跟在萧稹他们从上房出来,一群人齐送到堂口执手话别,七嘴八舌地盼他“再来”。
几人正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见到东廊下一群人拥挤着在看什么,走近瞧时,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怀抱琵琶正在叮叮咚咚地试弦。她那两只忽闪闪的大眼睛十分有神,流露出一股童稚气,却又显得十分有主见。她调好弦,便操着浓重的吴语,说了句“列位君子”那琵琶声顿时爆豆般响起,口中唱道:
侬本三吴贫家女,西子湖畔有侬的门庭。家无罗绮和金银,五亩薄田度营生万里云水路迢远,六旬祖母白发蓬。阿红女,纤弱不堪年十二,侬来京师为何情?非是阿红不孝敬,非是阿红太薄情,阿红自幼知书理,愿学前朝小缇萦!
着又是一阵急弦,听的人都呆了。萧稹和白辰轩听得入迷,便踱了出来,与众人挨身站着细听。小红又婉转唱道:
三月三日杨柳青,灵隐寺中去朝圣。忽来徐家乖戾妇,前呼后拥摆威风。车轿如云马如龙,悍奴鞭棍狠又凶,三十四人齐落水,活活淹死我父叔……
小红唱至此,豆大的泪珠汩汩流出。四周听众一片唏嘘。萧稹知道唱的是实人实事:那徐梅是徐阶的亲侄女,却打死了人,杭州将军去年曾具折上奏,但杭州知府迟疑观望,致使正犯徐梅和她的丈夫王永宁从容逃上五华山,朝廷无法缉拿归案。
萧稹想起此事,脸上立时罩上了乌云。小红又唱道:
弟弟年幼不谙世,前去论理泪淋淋。那徐家女,欺人太甚开言道:“你有本事阴间告,姑奶奶等你小畜生”可怜幼弟方九龄,头撞桥石一片红。
周辰听到这里,毛发倒竖,高声问道:“这徐家女是谁?告她!”
“君子呀!”小红凄惨地呼叫一声,更加悲愤地唱道:
臬台府、三法司,我哥前去击鼓诉冤情,闻说她叔父姓徐是王爷灵魂出窍不言声,左推右推似推磨,又将我哥拘狱中!奴家冤情无处诉怀抱琵琶来京城。我一不告官,二不惊龙廷,只求列位君子听分明:天上只有一轮日,却为何一地有俩朝廷,王家既食我家赋,何时为我拨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