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稹见他眉毛胡子并头发上都带了白霜,回头对司马晴和芳菲笑道:“咱们在庙里烤火说话,又穿得暖,不想他们冻得这样。”便说道:“起来吧,叫他们把折子送去,你和我们一同去散散心。”
罗赫爬起身来,搓手跺脚地说道:“敢情是冷!今儿已是腊月初十,快过小年了!”几人走近了人群,方知是两个江湖艺人在做场。
围观的竟有上百人,有的缩着脖子,有的袖手跺脚。萧稹看人太多,觉得甚没兴头,便道:“还不如到那河边去瞧瞧呢!”话音刚落,忽听里边一阵铮铮琴音,一个女腔悠然而起。“这唱的什么?”
谢澜听到咿咿呀呀的唱腔,听不清词儿,诧异地说道,便侧身挤了进去。他身着官装,人们便渐渐闪出一个胡同来。萧稹听着琴音,不禁点头赞赏:“琴声铮铮,不料此地竟有这样高手!”
谢澜挤到人群的前头,才看见是个戴着面具衣着单薄的女歌手拍云板亭亭站着在唱,再瞧一旁操琴伴奏的人,骇得几乎晕眩过去:竟极像沈炼!他犹恐是眼花,揉了眼再瞧时,那人却低头勾琴抹弦,微微抖动,再瞧不清面目。他想喊,迟疑了一下没有开口,听那女子又唱道:
萧萧湖河经此过,苦为心忧受折磨。踏破绣鞋埋雪径,吹残云鬓入风窝,沿途卖唱推恩少,仰面求人忍辱多。欲赋归兮归不得,夕阳回首泪滂沱。
唱至此处结音。因歌词悲苦,歌声凄怆,四周的听众发出一片唏嘘声。谢澜也觉鼻酸,低头拭泪再瞧时,正与沈炼四目相对!再无半点差错,操琴人正是罗生门门主沈炼谢澜蓦地心中轰然一热,失声哭叫道:“沈兄,你怎么在这儿啊!”他不顾一切,双手扒开发愣的人们,扑倒在地上膝行数步,双手紧紧搂住坐在冰冷的石礅上抚琴的沈炼,号啕大哭:“沈兄!你……你竟落到如此地步……谢澜有罪,有罪呀!”
人群一阵骚动,外头也是一片嚷嚷。听到谢澜的声音,唱曲儿苏婉也惊讶地摘下面具。……刹那间场内场外都骚动起来。萧稹也是万箭攒心,百感交集,吩咐芳菲照顾司马晴,自带着魏荣轩踱了进来。谢澜便抽出鞭子虚赶看热闹的人们:“走,走!有什么好看?当心鞭子了!”
“沈炼,阿婉姐。”萧稹许久没有二人消息,见沈炼和苏婉落魄到如此境地,心中又酸又热,上前轻声说道,“是我不好,害得你这样……你真苦了……”说着便落下泪来。
苏婉像是在梦里,先是一阵惶惑,猛见是萧稹,大吃一惊起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外边诸臣有叛么?宫内有奸邪相害么?”
“总算见到你了,可难如上青天啊。”沈炼笑道,“我在这里等你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