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稹觉得身上发软,无力地摆摆手道:“扶他们下去好生将养……”
“臣以为两事可一并兼办!”薛必隆想起昔日与学生朱国治东园论道、南苑钓鱼的往事,不禁热泪纵横,跪下奏道,“此次校阅京城兵马,盛陈威仪,外示朝廷与三朝誓不共立,内安畿辅人心,有一举两得的功效!”
萧稹一边捻着朝珠沉思,一边说道:“你说的虽有理,但形势有变,不能不随机应变。萧言从徐启光处查抄的文卷、书信封了没有?”
萧言一怔,忙道:“全都封了,已交给大理寺。”他已隐隐猜到萧稹的用意,忙又补了一句,“因未奉王上旨意,臣与罗赫都未敢擅自拆看……”
“全都运到午门外听朕发落!”萧稹点点头,继续说道,“刘止的案子能不牵连的就不要牵连了,这是一其二,薛必隆即刻草诏,福建、广东那边也要安抚,话要说得委婉,透彻,又不能示弱,要以攻心为上!”
“是!”薛必隆佩服得五体投地,叩头答道:“圣上训诲极明,能攻心则反侧自消!”
萧稹眼见自鸣钟已指向午时,便匆匆换了黑狐腿缎台冠,酱色江绸面青白缣袍,外套一件石青缂丝面乌云豹金龙褂,至大镜前瞧瞧自己脸色,又要一杯长白陈酿山葡萄酒饮了下去,便见谢澜飞跑进来报说:“午时已到,请旨”
“传旨:议政康亲王萧杰、安亲王岳乐,带领在齐都宗室、伯爵以上亲贵宗室,并六部九卿,侍郎以上职官在午门旁候旨,将徐启光从天牢里提出押往午门!”萧稹说着,已佩上了宝剑,“启驾五凤楼!”
立时,“王上启驾五凤楼”的传呼声一站转一站地传了出去。
下面三千名精选的铁甲御林军哪里知道萧稹此刻的心境,一见萧稹气宇轩昂在门楼上探出身来,山呼海啸般大叫:“王上万岁,万万岁!”接着战鼓咚咚,号角呜咽,步骑兵按着方位,随着罗赫手中的红旗进退演阵。大风卷起滚滚黄尘,龙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五凤楼下的将士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整齐划一,煞是壮观。
在这一刹那间,萧稹觉得自己无比高大,胸中的忧郁、愁思,荡涤一空。冬日的阳光下,他的脸色涨得绯红,对身后的大臣们说:“秦始皇以砖石为盾,我大齐以天下臣民为长城。砖石长城今已破败,千万百姓依然如故。众卿须牢记朕今日此语!”说罢,命郭彰下去:“你去问问徐启光,今日行刑还有何言?”
“是!”郭彰答应一声,撩起袍服走下门楼,命令暂停演阵。见徐启光被绑在校场东北角一个旗纛下的木桩子上,便前来问道:“徐启光,王上问你,今日行刑你有何言?”
徐启光面不改色,瞿然开目道:“我命系于天,听天由命!但有一言传于萧稹:杀了我,我父再无牵挂,可以专心用兵。在朝诸公也未必便个个肯做你家奴才!身为人子,死而尽孝,何憾之有?”
郭彰回身禀报,萧稹在门楼上“哼”地冷笑一声道:“将那些文书抬到他面前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