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廉默然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头包的是半个压缩饼干，是当年两人同被那位先生追杀，共患难的证明，没想到至今还好好地保存着。想起从前的总总磨难，不觉动了情肠，长叹一声道：“你也不用这样，总是我心肠太软，还要操这份心！只是你犯的是谋反罪，即使我去求萧稹，也未必就……”
王思睿忙道：“萧稹是最看重你的，你亲自去求，没有不答应的。你只要肯去，便是朝廷不肯开恩，我死了也无怨言……”
宋清廉想了想，说道：“也只好如此了。不过你这一关恐怕是很难过的。你不立点功，我在大臣跟前很难说上话，他们拿国法堵人，萧稹也是无可奈何的。”
“我能立点什么功呢？”王思睿惶惑地说道。
“随我来！”宋清廉一挑帘子进了院子。王思睿跟着进来，见宋清廉至神幔前轻轻按了一下机关，一尺余高的瓷观音神像便缓缓移开，座下却是一个小石槽。宋清廉从里头取出一柄铁如意，递给王思睿道：“这是傅中丞的信物，我走之后，你亲自持它，速和傅大人联络了，先占个反正的地步儿，能合着劲儿打一下黄精忠，往后就好说话了……”
王思睿忙接过来，破涕为笑道：“想不到你这里竟有这个物件？”
“我乃齐国侍卫，并未罢官，自然要替朝廷办事，也要给自己留后路么。”宋清廉冷冰冰地说道，“目下你军中无饷，傅大人也缺粮，为何不向那个来做总督的刘诚要点东西？有了饷就能打仗，与黄精忠一开战便有了功！若能拿住他，我料不但你死罪可免，说不定官职还能保住。”
“谢先生救命之恩”王思睿眉开眼笑，说道，“也是凑巧了，昨儿恰接黄精忠的信，徐士荣要来陕西巡视……”
”不要再耍弄小聪明了，”宋清廉嘱咐道，“只此一次机会了！再出什么差错我也救不了你。”第二天，宋清廉杨倩倩一行人就北上会齐都去了。
亥末子初时分，萧稹双手捧着一杯酽茶，盘膝坐在上书房里，盯着房外漆黑的夜空发呆。没完没了的秋雨还在不紧不慢地飘洒着，自入秋以来，都城像戳漏了天河似的。湖南的战报不断传来，他身边的奏报、文书已是堆积如山，里头还夹杂着各地报来的河汛片子。
新从保定召来的太监李德几次要替他整理案上的文书，都被他拦住了。因为只有他自己才能得心应手地从杂乱的文卷中寻出任何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