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萧言大叫一声,几乎倒在马下,猛地回头一瞧,见龚宇遇握着空弓正怔在城头。萧言闭目咬牙,右手猛地一拔,顿时血流如注。龚宇遇面色如土手中的弓像断了线的风筝飘落城下。
当晚回到大寨,罗赫便接到齐都送过来的诏旨和邸报。罗赫和萧言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展读时,其中有一份是萧稹的手谕写道:
抚远大将军罗赫,抚远参议将军萧言:军报已悉,欣知二卿泾河大捷,我感之奋之。今岳州徐阶贼势已日趋途穷。近闻急报,贵州有一万逆军来援,此势若成,则西凉军事又呈胶着矣!谨录二首凯歌赐卿,尚盼再振余威,急下平凉。国家岂吝高爵之赐!下头却是两首古诗,不及细看,便看邸报。一件是宋清廉归京一件是曹泽蜡丸书密报福建军情,奉旨着吏部存档议叙一件是王思睿反正归齐之后,徐力行曾诱之以军饷,在桂林城外被杀另一件却是徐力行用徐士荣信诈降,傅宏烈受诱被杀事,礼部奉旨拟封谥号,并命各省巡抚,查明汪逆下落,擒拿归案云云。
”若论打仗,这些都是常事。”罗赫见萧言的脸色又青又白,想起了与傅宏烈交情,也觉心痛难忍,叹息着安慰道:“于大局而言,这也只能算细事……只可叹傅宏烈忠烈贤明,方正可敬,竟落了个这样的下场……”说着,竟自淌下泪来。
“徐士荣,”萧言没理会罗赫的话,望着帐外,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道:“我久闻大名,实在想见一见他!”他的目光又回到烛光上。攻虎墩的仗打得很苦,因为坡陡,骑兵根本使不上。罗赫和萧言坐镇督战,三大营军士轮番攻击,什么办法都使了,只是不中用。
守城的军队将鸟枪、火箭全集中到虎墩一带,但见攻墩,便策应猛射,弄得兵士们两头躲闪。打了两天,只拿下“虎”腰一带,已是损兵两千。
“这样打不济事。”萧言看了两天,已看出了一些门道,“打得久了我们反而要受困算算时间,贵州援兵五日内便可赶到,那时麻烦就大了!”
“我亲自上!”罗赫躁性上来,立起身便要传令,却被萧言双手按住:“打法不出奇,谁都一样。若是亲自上,该我先去此处不知能不能弄到长竹竿?”
罗赫一怔,说道:“巡城时我见南门外木料场上堆了些毛竹,你要它做什么?”
萧言眯着眼笑道:“大将军放心,虎墩今日可下!”当日下午一切预备停当。七百余根长竹竿上头都裹着大棉被,泼上油,未正时分,一声令下,全都点着了,宛似七百只大火把,各由四五个强健兵士举起,直送虎墩石楼上。下边又有几百名兵士,用竹唧筒吸了油,一个劲地向上猛喷……那虎墩顷刻间便成了火焰山。
马吉贞想不到萧言用此绝招。这虎头墩弹丸之地,无处可躲,烈火浓烟熏烤得人像钻在火炉里,待汲水浇时,却半点也不济事,移时,一团团大火球滚进楼里,底下又都是射上来的油,油助火势,火仗油威,整座石楼都已着了火。守墩的兵士们有的被烧得成了火球,满地打滚,有的带着火往下跳。马吉贞满身也着火,扑到虎墩南墙边,大哭道:“爹爹呀!救我,救救孩儿……”喊着,大火已把他的身子烧得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