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红一进来,便发现了院子里面的气氛不对,也只是想着世子爷赶走了前来捣乱的如轩表小姐,所以正气闷呢,也没有太在意,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经历的多了,一年下来就要有个七八十来回吧?要是回回在意,还不得被气出个好歹啊?
扫红回来,也没有引起陆鲲的丝毫注意,只是咬呀切齿地望着墙头树上,“下不来……下不来?”然后扬声,“紫檀,你们小姐怎么爬到树上去了?”还大家小姐呢,贤良淑德都上那里去了?
被点到名儿的紫檀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原地向陆鲲福了福,带着颤音儿说道:“回世子爷,其实我们小姐刚才骑在马上就不知道怎么下来了,本来想找个妥当的人帮忙,走到这边,看到那棵大树,小姐便说可以借大树试试,于是……”于是便上去了,上的时候还麻溜利索的,谁知道上去竟下不来了?还差点儿被人参观了,她也是欲哭无泪啊!
陆鲲听到这话儿,往那树上深深看了一眼,低下头来,却是暗笑两声儿,肩膀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这家伙,在马场的时候还一副要强的样子,竟然直接抢了他的马,一路骑了回来,他还以为她会骑马呢,原来竟然是不会,而且是连上下马都不会?
他明明都已经说好了,要教她骑马的,老老实实地跟他学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还要出这个夭娥子?
现在好了吧?困在树上,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陆鲲想着,脑海之中突然浮现两副画面,一副是几年前,他在安国公府梅园之中看到的猴在梅树枝上的修竹;另一副年代更为久远,一个小小的如年画娃娃一般的小丫头,身上穿着年画娃娃一般的红色衣服,也那样爬在一株碗口粗海棠树上,伸着肉嘟嘟的小手,却够高处的一只红鲤鱼风筝……
那小小的女孩儿……陆鲲长叹一声,眼眶湿润,好不容易憋回了泪意,再次抬头看向墙外的大树,这次竟然不再觉得李妙贤这是在胡闹了。
扫了一眼站在院子里面的众人,阴沉着脸,脚尖点地,飞身跃上修竹所在的墙头儿,背手站好,向着树叶丛中恨声道:“还下不下去?把手拿过来!”
他已经想好了,等对方伸出手来,他便勉为其难的带她下去,虽说没有拜堂没有洞房,可这怎么说也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且还是他费力求来的。
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预料之中的手伸出来,他的心里面渐渐升起一丝不奈,再次出声说道:“把手拿过来,听到了没有!”
这一次的语气更加的不友善,修竹甚至可以听到他后槽牙相磕的声音,心底的那丝倔强也跟着抬起头来,冷冷的瞪了树叶外面一眼,身子依然不动,只装作风淡云轻的说道:“这上面风景这样好,我才不下去呢!万一地方让那个如轩表妹抢了去,那才得不偿失呢!”
她知道,那个如轩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得了消息来看自己笑话的。可是,她不是没有看成吗?还灰头土脸的走了。那么,这个时候,她爱怎么说便怎么说了,事情的事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说起来要让自己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