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走神了。”唐易忍不住兀自骂了一声。连忙下了车。
车前站着一个五十來岁的男子。穿一件很齐楚的深棕色皮夹克。看起來沒撞着他。但是他却看着地面上的东西。扼腕惊叫。
这时候。唐易已经快开到古玩街了。这个路口沒有红绿灯。唐易和毛逐聊天确实有点儿走神。但是穿皮夹克的男子也沒看车。似乎是兴冲冲地过马路。结果。出事了。
皮夹克太专注太匆忙。唐易也有点儿走神儿。车过來了。皮夹克下意识地往后一个侧闪。人沒撞着。手里的东西摔出去了。
“沒事吧。”唐易走到皮夹克跟前问道。
“你看看。”皮夹克沒好气。指着地上的一个锦盒。和一尊摔出來的铜佛像。“今儿下午刚请的。”
唐易先看了皮夹克一眼。这人眉毛上挑。目露凶光。嘴唇挺厚。一说话一股狠劲儿。唐易心想。你这一身煞气。是该请尊佛了。
唐易拿起铜佛像。盯了几眼。便放到锦盒里。就说道。“人沒事儿就好。你放心。东西我赔。这不是说话的地儿。上车到我店里如何。就在古玩街上。”
皮夹克想了想。“这样更好。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毛逐却暗叫不好。心说这佛像是泥金的。请來的花费应该高不了。在外面赔他俩钱儿得了。弄店里多不好。如此想着。便连连给唐易的眼神。
唐易眼皮眨了几下。意思是让毛逐放心。随后便拉开了后车门。“上车吧。”
开到阁宝多门口。唐易发现唐中峰不在。锁着门。这才想起來。今儿立冬。早上还说了呢。晚上回家吃饺子。这肯定是回去准备去了。
开了店门。唐易请皮夹克坐下。而后让毛逐倒茶。自己却将铜佛像小心从锦盒拿出來。摆到了柜台上。
“罪过罪过。您是怎么请來的啊。”唐易一边笑问。一边开始仔细查看。
这是一尊明代大头佛。
所谓大头佛。是因为明代的禅宗佛像有时候为了突出头部的宝相庄严。身体比例可能会有所失调。
这尊佛像是泥金的。泥金。其实是漆金的一部分。简单一点儿说。就是将金箔打成粉。然后调入生漆。刷在做成的铜佛像上。在刷之前。要先在铜佛像上刷一层生漆打底。
沒见过生漆的可能不知道。天然的漆是乳白色。但是遇到空气。就变成血红色。但是当刷在铜佛像上。时间一长。就变成黑色的漆膜。因为原先是血红色的。所以这层黑色的漆膜微微泛紫。
紫黑色的生漆上。再刷上泥金。那就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金身。
这尊佛像不小。有半米多高。要不然皮夹克也不会拿不住。看工艺。似乎有些粗糙。不知道是因为裹的漆太厚还是原來就一般。
本來。外面的泥金稍有脱落。整体还算完整。但是这么一摔。泥金四分五裂。就连里面的紫色漆衣。也出现了不少裂缝。
唐易问了皮夹克是怎么请的。但是皮夹克却并沒有说话。而且盯着破裂的金身。一个劲儿叫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