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为了长孙一澈吗。”
“是为你胡言乱语。”
离墨咬牙切齿地冲他低吼。语气里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激动。甚至歇斯底里。而她一双黑瞳此时亦泛着不明的暗光。似浓烈的怒火。又似扭曲的痛苦。
他听门人说过。那日天祭尚离墨纵身跃下幽雀台。却沒逃跑。而是跪在地上。捧着七片柳叶失声痛哭。当时她就是这个表情。她就是疯狂而执着地吼出了明川这个名字。
他的名字。
“卖花灯咯。卖花灯”
蓦地。身后传來老人的叫卖声。离墨一个激灵。当下转身推开眼前涌聚的人群。追了过去。而身后再次传來一个疾呼。令她如遭雷击定在原地。
“年年。”
那一声。几近嘶声力竭。
喊出这个名字。几乎要克服心里重重阴影与梦魇。
离墨鬼使神差地转头看向阑珊中的慕千邪。而对方也正眸光期待地望着她。这个名字瞬间激起她心底掩埋的所有情绪。只剩下无尽的惊慌将她整个人吞沒。
明川想起她了。
不。他怎么能记起她呢。如果知道她的存在。只会给他带來一生的烦恼与痛苦。
“明川。求你忘了我吧。年年已经死了。五年前。跟你一起死了”
悲痛划过离墨的双眼。她震惊地盯着慕千邪。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而她这个过激的反应。同样清晰地落在慕千邪眼中。他的声音穿过层层烟花嬉笑。听來竟带着丝颤意。“我一直在找年年。你到底是不是她。是。还是。不是。”
两人都如石化般纹丝不动。刹那的沉默后。离墨猛然回过头。在慕千邪失落的视线下仓皇逃离。
逃命一样向前跑去。隐约间。离墨还听到身后不停地响起这个名字。但她再也承受不住了。干脆提气化作一道红影奔向那老人叫卖的方向。
夜色。深浓。绝望。只有烟花依然不停炸响。彻夜的喜庆掩盖了一地心碎。
“师父。师父”
离墨摇摇晃晃地冲了过去。伸手拨开层叠的人群。而对面正卖着花灯的老人抬起头來。与旁人一样惊诧地望了她一眼。很快又被拥挤的人群所覆盖。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就连眼神都是无比生疏。
浑身气血冰凉。离墨失了魂一般转过身。颓然地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刚出了一条巷子。哪知迎面传來一声尖叫。“惊马了。”
她猛地转过头。但是思绪还是慢了一拍。就见一匹黑色骏马疯了一样朝自己冲來。
周围人吓的四散轰逃。几乎是瞬间。热闹的放灯节转眼变得混乱不堪。离墨眼睁睁地看那匹马离自己越來越近。下一秒。就会把她狠狠撞飞。
但是她这一刻根本反应不过來。
也就是在那一刹那。三道细小的风声。几乎是同时从三个方向飞來。
黑马冲过來的瞬间。第一道风声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到。那风如流星追月般追随而來。直接在空气中擦出一流刺目的火星。黑马受到惊吓。立刻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如何也不肯前进。
前蹄扬起。掀起的风。吹起离墨额前的碎发。一人一马。仅隔一掌距离。
在离墨震骇而迷茫的目光中。马背上那个人直接被那阵风给凌空撩起。随即被狠狠摔下马。但是那力道极大。那人砸在地上之后。又翻滚了几丈。直到撞在墙上才停了下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马背一轻。黑马重心不稳。整个前身朝离墨扑倒而來。离墨无法反击。只得闭上眼。受这凶残的一撞。
闭眼那刻。剩下两道风声几乎是同时赶到。一道是袖风。一道是剑气。
周围人群逃散。那两道风声对撞在一起。瞬间激起灼亮的光芒。
身前闪过一抹月白色身影。一双手已经将她拦腰抱住。用力扣在怀里。而在那巨大的光幕中。黑马身子一歪。侧翻倒在地上。险险与离墨擦肩而过。
离墨睁开眼。低头一看。男子有力的手正稳稳地环抱着她的腰肢。而另一手中赤刹嗡鸣不止。她回过头。正对上长孙一澈那双明亮闪耀的黑眸。那眼底带着后怕。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惊骇苍白的小脸。
青丝猎猎飞舞。长孙一澈有些喘息地抱紧离墨。转头看向刚才另一道风声的來处。眼中已含了一分阴鸷。
他沒有认错。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