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金瓦城外的荧河。似乎想着什么事情出了神。城楼四周都站满了拿武器和弓弩的士兵。城楼之下的战场上散落着残缺的尸体。有尚翼的。也有扶风的。却沒有那些白衣人的。
站在尚翼身后的两个将领一个是镇魂军的统领。镇魂军被重新编制后他依然获得了皇帅的信任。而另一个则是熟人了。徐燃。
那镇魂军统领名叫关悦。此刻五大三粗的心灵有些焦灼不安。从那些白衣人撤退后。这皇帅兼陛下已经站在这里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了。也不用早膳。也不沐浴。就这么干站着。看着那荧河一句话也不说。
要是他的前主子朝日容跃。他拍几个马屁也就过去了。可这位的气场太大。性格也古怪。他根本都不敢开口问一句。
事实上别说关悦了。就是徐燃跟了他的主子这么多年也沒真摸清他在想什么。但眼下这发呆几个时辰的节奏。根本是要大开杀戒的节奏啊。
“主子。要不先去沐浴。”到底是暗军黄泉的队长。徐燃硬着头皮开口了。
“兰陵江支流荧河”
尚翼似乎终于回过了神。一直沒有动过的目光微微闪烁。像自言自语般说道。
关悦满头雾水。这不明摆着的么。
徐燃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却只跟着回答道。“是的。主子。”
尚翼沒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时留下一句话。语气轻淡而渺茫。
“百年前北疆便是由此投的赤毒么”
徐燃心头一震。猛然抬头看向尚翼离去的背影。不敢相信心中那可怕的猜想。
“我说徐统领皇帅大人那是什么意哎徐统领。你别走啊。”
奉天四年。北疆枢帝命人于荧河上游投赤毒。意图屠尽坤域二十四州。
徐燃对这段历史再了解不过。毕竟这是百年前莫留山第一次高调出现在世人面前。以绝对的神秘强大姿态凌驾于七国世俗权力之上。
难道主子也要不行。徐燃连忙追上去。他必须要阻止主子。
北疆从十八州变成了十三州。只能生活在土地贫瘠的沧澜大陆西北部。而枢帝也郁郁而终。背负了一世骂名。百年前枢帝已经为他的胆大妄为付出了巨大代价。他不能让主子也付出那样大的代价。
他隐约猜出那些神秘白衣人到底來自哪方势力。如此恐怖的实力。如此紧要的关头。非白殿莫属。此举无非是在警告主子。促使其从扶风撤兵。
主子是感觉受到威胁了。他心中叹道。
白殿这个庞然大物太具有威胁性了。位居天策榜第二。除莫留山外无人能掣肘。而在七国间。根本无人能与之抗衡。尚翼也不例外。扶风的开国帝王也正是因此而得以在群雄割据的乱古时代立足于七大国。白殿不是轻易能挑战的。
“主”
徐燃循着尚翼的背影正要踏进书房劝阻。却看见他的主子以从未有过的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悲伤的神情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他一眼便认出了那副画。只因为那幅画装裱的材质都是尚翼皇宫独有的一份银蚕丝和寒玉。而这幅画也一直被搁置在皇宫的书房内。从未被打开过。而今这幅画却出现在这里。只能是主子将它随身带了出來。
那副画的颜色是极为浓烈鲜艳的火红色。似乎是个身着嫁衣的女子。绣着花纹的绶带直垂到白皙的脚上。女子赤脚站在那城墙之上。及腰墨发倾泻而下。半边头发被金丝凤冠束起。淡妆素抹。绝世倾城。
画上女子的表情正好是她抬眼的一瞬间。眼神轻蔑从容地好似从天而降的神。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了。李骁鹤。
徐燃张口结舌半天。收不回心中的震惊。或许之前他还以为主子是遵老王爷之命为王妃报仇而來攻打扶风。亦或是为了扩张尚翼领土。但此刻他完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