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奕不屑地嗤笑,“你忘了本帅有洁癖了?先前还觉得她挺有意思,后来她跟那么多不入流的上床,现在,本帅看到她,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是了,他有洁癖。盈袖想起在上官府的时候,他一大早就去找“白袖”,兴许是撞见了她跟别人苟合,回来的时候,发了好大的怒气,他跟她说,他有洁癖,希望她别变成他讨厌的样子。
看到盈袖出神,他有些不悦地拍拍她的脸,示意她回过神来,说:“我这个人,向来爱憎分明。倘若喜欢的东西,被外人碰了,即便是没损伤,我也决计不会再要,宁愿丢弃。”
盈袖听了,心想原来这就是他的命门。她暗暗将这些记在心里。
汽车开到军政府,守门的军官看到慕奕便行了军礼。直接让道。
盈袖跟在他身后,走入政厅,经过办公室、审讯室,就看到一个昏暗的楼道。
那里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刑房、地牢。
军政府的牢房,不会像局子里的巡捕房那么干净。
灰暗的水泥墙地,硬邦邦的铁床,除此之外,就别无他物。
当然,高墙上还有一个人头大小的窗口,只不过被木板堵住了,外头的一丝光亮都穿不进来。
林毓秀头发散乱地睡在铁床上,而床脚下栓着四条铁链,分别固定着她的四肢。
“本帅在外面等你。”慕奕很识趣地将她送到牢门前,只留下一个副官。就出去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阴暗的通道,盈袖转头看向副官,“开门吧。”
副官得了令,便掏出钥匙打开牢门。
盈袖缓缓走进。
“姨太太,需要我回避吗?”
盈袖瞥了他一眼,“不用。你就在这看着。”
副官缩缩脖子,心想,不愧是少帅的女人,杀人都不介意别人围观,如此的光明正大和变态。
副官想着等会儿要发生的血腥场景,心里既期待又觉得忐忑,一个女人家,手段能有多毒辣?
林毓秀听到开门声,眼睛陡然睁开。猛地从铁床上乍起,扭头看着盈袖。
“是你!”她的声音很沙哑,像破铜锣敲击出来的声响,刺耳难听。
盈袖之前毒哑她的时候,那药物本身的效果,就不是长久的。
所以经过一个半月,她已渐渐恢复。
“你要杀我?”她的眼里迸出血光。
盈袖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淡淡道:“你放心,你不会死得太惨。”
林毓秀本来还怕她又想出什么毒招来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乍一看到她要用安眠药毒死自己,不禁有些愣,愣了过后,她张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盈袖蹙眉,叫来副官,“把这瓶药全倒进她嘴里。”
一百粒西药,足以在四十八个小时内致命了。
副官接过药瓶,才发现是安眠药。
他有些呆,这手段也太仁慈了点,就算不想用残暴血腥的方式解决,好歹也该用个穿肠草啊,砒霜啊这等剧毒吧?安眠药算个啥!
林毓秀讥讽地笑,“瞧瞧,连别人都觉得你太仁慈了,呵呵,你何必这般装模作样!”
她不会忘记她是怎么毒哑她的嗓子,折断她的手的!
今天这种死法,简直让她不敢相信!
盈袖靠近她。垂眼淡漠地看她,“没想到你,还有受虐的倾向。”
“你痛快点来啊!”她嘶喊起来,表情狰狞。
“给她吃了。”盈袖不回应她,让副官前来喂药。
在副官走近时,林毓秀发狂了一般大叫,“你是不是知道了沈从恩沈从恩告诉你了!你觉得我很可怜?!”
“随你怎么想。”
“哈哈。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了!你也没那么恨顾斐然了对不对!”
盈袖看向跟木头一样杵着的副官,冷喝,“喂药。”
副官不敢再逗留,立即按住她的脖子,将药粒全倒进去。
林毓秀呸呸地吐了出来,张口就要去咬副官,副官是个年轻的男子,见状有些惊怕,不禁退后一步。
盈袖道:“把药磨成粉末,和水搅拌。”
副官虎躯一震,“还是姨太太有法子!”说完,他就匆匆出去准备了。
林毓秀阴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盈袖,眼珠子里有一个血色的光晕。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神神秘秘地说:“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不知为何,她这个模样,看着有几分诡异。
盈袖没受她诱惑,安静地等着副官来。
听到通道外面的脚步声,林毓秀便知是副官来了,她顾不上引诱盈袖,大声地说:“白袖!你不知道吧,顾斐然!顾斐然杀了你爹!白家老头子,就是他杀的!哈哈哈,你们个蠢货,还真以为他在外经商被劫匪杀死了?就是顾斐然!你可别心软放过他啊,一定要他偿命,让他死了来地下陪我!我要、我要,咳咳咳”她的嗓子发痒,应是咽管溃烂了,扯着喉咙一阵疼痛,可她还继续说,“我要他陪我下地狱!”
轰隆一声,盈袖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地震荡着。
顾斐然那个她爱了八年的顾斐然,是杀了她爹爹、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可是,她竟然不知道,还以为、他怜她家门没落,所以娶了她,想给她一个家
但,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