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船,就去找邮局。她叠加了价钱,于是邮递员便给她做了急送空运。
上世纪三十年代,已经有了航空飞机。因技术提升尚未达到完善的程度,是以乘坐飞机出海还是少数。大多不是客航,而是邮航。
话说慕奕这一年里,都在部署着作战计划。
自从他攻占了西南之后,其他地区有搞起了联盟,向华北发了战书。
这一年里,突袭战不断,也有敌方派了潜伏在身边。慕奕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盈袖的名字,他也好像忘却了一样。
他鲜少回府,回府后也不过问家里的事。全是董氏在主持。
是以他不知道,上官芸已经离开了一年,还有那个令他顾忌的毛依依,在半年前就带着儿子江磊净身出户了。
董氏在去年,就跟毛依依做了谈判。
她拿着拟好的离婚书,让她签字。起初她当然是不肯的。但董氏提出了一个很诱人的条件
认她为义女,以华北慕家千金,和华中毛家千金,风光嫁入江家。
华东江家当然无法拒绝这样的联姻。
毛依依也无法拒绝这样的条件。
因为,董氏了解她其实未真正放下旧情人江涌。一个女人,再如何心硬,还是忘不了那个她最爱的,也伤她最深的男人。她当初有多爱,后来就有多恨。
真正不爱一个男人的时候,那就是心中的仇恨烟消云散,甚至很难再想起那个人。
而毛依依,她显然还恨着江涌。尤其是在空虚又寂寞的后院。她频频想起他,恨他怨他。
她根本没有机会忘记他,也没有机遇移情别恋。想到她迟早要和慕奕离婚,被逐出府,她就觉得狼狈。
归根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江涌。
如果能以贵女之尊嫁到江家去。她就能狠狠地折磨江涌了。对于这一条出路,她是满意的,所以她同意了。
她签了字,就等慕奕那边签字。
可因为他太忙,常常不归家,所以这离婚书就暂且搁下了,她也先搬到外面居住。
最近,毛依依听说江涌又在外面搞花边新闻了,愈发急切嫁到江家去收拾他。所以,她频频催促董氏快点让慕奕签字。
董氏这边也是不容易。
她原想让慕奕签了离婚书,然后暗示他可以去接他心爱的女人回来了。
可是,他这一年来性情寡淡,她不敢提起上官盈袖这个名字,触碰他心里的禁区。
不成想,香玉的急信送来了。
她打开一看,顿时暗暗叫糟。上官盈袖居然嫁给别人了!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告诉阿奕这事。若是他强装忘情,告诉他这个消息倒还好。
万一他是真的忘情了,这消息要是被他知道了,怕是要激怒他,让他重新尝一遍失去的痛苦。
恰巧,慕奕在这个时候跨入家门,他身边跟着几个副官。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谈论着军事。
走近了,慕奕看到姆妈手上捏着一封信,眉眼纠结焦灼。
他鲜少看见姆妈这个样子,所以他停下了脚步,问:“姆妈,发生了什么事了?”
董氏见他突然到来,吓了一跳。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慕奕本性多疑,见她这般作态,眉头一折,伸手就跟她讨要,“给我看看。”
董氏下意识地藏到身后。
“姆妈!”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阿奕,如果你坚决要看的话。那就不要后悔。”董氏事先申明了,就大方地把信放在石桌上。
慕奕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他的动作比脑子先做出了判断
深邃眼眸,落在字行的某个名字的时候,就再也无法移开。
阅毕,信笺从手中滑落。
“她要结婚了。”董氏神色复杂,看信笺的日期,是十五天前。这样也不算太晚,“如果你还没忘了她,那就去找她。如果你已经忘了她,那你就继续过你的生活。”
他猛地转身,跑出大门。
他揪住门房的衣领,眼眸通红。“那个送信的人呢!”
门房结结巴巴,“刚、刚出去不久往、往南边去、去了!”
慕奕甩开他,直接去追赶邮递员,他要跟着那个人去邮局,他要乘坐送邮的飞机,否则一切都来不及!
贾平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信笺,追了出去。另外三个副官也赶去阻止他,接下来还有战要打,关键时刻不能为了美人抛去江山啊!
董氏看着他们的背影,她总算知道,原来阿奕他从来不曾忘记。也许他想忘,所以努力地生活,过着没有她的日子。可他终究,是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