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那个人并不怕鬼,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拿在手上,然后又掏出钥匙去开一楼里的某扇门,
他进去以后,不到半分钟,我看到那些鬼魂接二连三地从那个房间里飞出来,嘴里还发出凌厉渗人的惨叫,
它们像遇火的蝙蝠一样,四下飞散,到处逃窜,就像遇上了强有力的对手,
不过一小会儿,那些鬼魂已经全部散尽,走廊上再无一只鬼魂的影子,
我心里觉得疑惑,不知那人是何方神圣,竟有这等驱鬼的本事,
等鬼魂全部飞走之后,我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才一眼看清那扇门上的三个大字:太平间,
也就是医院用来放置尸体的地方,
这种地方阴气最重,难怪设在一栋荒废的大楼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那个守尸体的男子进了屋,便没有再出来,
太平间的门并没有关严实,留了很大的一条缝,我猜测是守尸人不愿意紧闭大门和一堆尸体关在一间屋子里,又或许是医院有规定,值夜班时得将门开着,
我走到门边去,拧着眉头屏住呼吸朝里看,
这一间太平间非常大,有无数个一人宽的桌子,上面都摆放着凸起的尸体,从外面看不见那些尸体的样子,因为每张桌上都被一张巨大的白布蒙着,
守尸的男人摘掉了帽子,他的头发稀疏,就跟营养不良似的,
透过门缝,我看到那个男子穿行于摆放整齐的尸体里,不时地揭开白布看一看,
医院几乎每天都有死去的人,或是手术失败,或是寿命已尽,并不是所有的尸体都会被家属认领走,也有一些找不到家人的遗体暂时停留在这里,要么等着被认领,要么等到合适的时间推出去火化,
整间屋子的上空蔓延着一层稀薄缥缈的淡薄气体,远远看去,就像一层人死后的怨气汇聚,在空气里盘踞着,
但奇怪的是,这间屋子里一只鬼魂也没有,
好像这些人死了之后,他们的灵魂全部去投胎了一样,可是,刚才像疯子一样在走廊上冲撞的那些鬼魂又是谁呢,
我偷看着那太平间里的人,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
默默看了一会儿,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夜已经很深了,走廊上泛涌着一股寒冷的潮气,让我的双腿有些发颤,
我觉得意兴阑珊,转过身慢慢朝来时的楼梯走去,准备远离太平间,
才刚刚上了几阶楼梯,我又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在这栋楼走廊的铁门外,传来几声鸟叫,“布谷,布谷,”乍一听以为是鸟,可是一细听,却能立即听出来是人在学鸟叫,
很快,大楼里传出了回应声,“布谷,布谷,”
我躲在楼梯墙后偷看,有一个身形很壮实的男子从铁门外走了进来,直奔太平间,
本来这不是什么蹊跷的事情,但他的诡异神情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也不像什么正经人士,倒是一个偷鸡摸狗的贼,
待他进了太平间后,我又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轻轻走了回去,
而这次回去以后,太平间的门已经被关上了,所幸我听力极佳,能听到屋子里两个人的对话,
其中一个人问:“怎么样,今天有什么好货色吗,”
另一个的话语里隐隐带着兴奋:“算你赚到了,今天有个出了车祸的女人被送了进来,说是抢救无效当场死亡,也没家属来认领,听说是外地来的女人,怎么样,这货色不错吧,”
前面说话的那人好像在欣赏尸体一样,停顿了片刻,他才说话:“是很不错,什么价格,”
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神神秘秘地在前面那人耳边说了个数,
我这才听明白,原来他们在讨论的,竟然是非法买卖尸体,我听得心情如惊涛赅浪,一时呼吸不畅,呛住嗓子轻咳了一声,
“谁,”里面立即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有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我吓得转身就走,还不忘踮起脚尖快速行走,生怕被太平间里的两个人抓住了,
太平间离楼梯不算远,可能是我刚侧身进了楼梯时,太平间的男人出来巡视了一圈,我听到另一个人说:“什么声音,听错了吧,”
前面那人没说话,复而又进了屋,关上了门,
我心惊胆寒地跑回另一栋大楼陈梦的病房,才发现自己已经吓出了一头汗,
病房里很静,之前那个散步的孕妇也已经睡下了,陈梦早已入眠,只剩下我一人还清醒着,
我的脑子里还在想那些四处飞奔的鬼魂,还有秘密商量尸体什么价格的两个男子,
细细捋了一下,我猜测那些鬼魂应该是在寻找自己的肉身,才会那么抓狂地每个房间飞窜,
当时还有一只女鬼看见了我,嘴里自言自语“这个不是”又飞远开了,
这样一想,我更加能肯定医院的那个守尸人一定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