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毒瘾发作时,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我泡在冰水里,却也只能稍微缓解一点,这种度品实在是太厉害了。
可我不想去求茵茵,我不想被她摆布,我知道等季越醒来,他一定会带我离开这里的。
我用碎掉的玻璃碎片,狠狠地划在手臂上,看着血流出来,染红了一池的冷水,身体的疼痛湮没我的思维,我的身体慢慢滑入了池底,在我快要窒息时,我才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全身冷得发抖,也没有一点的力气,我慢慢从里面爬了出来,扯了一条浴巾裹住自己。
手臂上的血还在流,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轨迹。
我回到房间里,找了绷带用力缠住伤口,然后换好衣服,坐在季越床边,看着他还是禁闭的眼睛。一种深深的无助感包围着我。
“季越,你快醒过来,我要撑不住了”
我的手很凉,凉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微弱的颤动,我立刻看向了他的眼睛。
可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开了,茵茵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地板上的血迹,嘲讽地笑了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发作?别做梦了,这东西的最厉害之处在于,一旦沾上,这辈子都别想摆脱。”
我知道她不是在危言耸听,可我现在顾不上这些,我看到季越的眼睛也有了反应,他手指的动作也越加有力,我心里暗暗激动着,却不敢表现出来。
我把季越的身体翻了过去,假装帮他擦背,不想被茵茵发现他快要醒了:“你说完了吗。说完可以出去了。”
茵茵冷冷看着我,很明显对我漠视她的态度很不满,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把我从季越床边扯开,然后用力掐着我的脖子:“姜雨彤,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就算季越醒不过来,他也是我的!”
我被她掐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但是我看到季越真的醒了,他的手指抓着床边,似乎是想下来帮我。我连忙对茵茵说道:“放开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茵茵蹙眉,狐疑地看着我,她很清楚我的性子,不会对她求饶:“姜雨彤,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摇头:“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季越就算醒过来了,他也不会要我了。”
其实我说这句话,也是在说给季越听,如果他听得懂的话,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茵茵这才放开了我:“算你识相,季越要是看到你发作时的样子,一定把你扔得远远的。”
我看到季越没再动,不知道是因为茵茵的话把他震住了,还是他已经明白我不想让他醒过来的事被发现。
茵茵回头看了看季越,见他还是没反应,不解气似的又踢了我一脚,才开门出去了。
我立刻扑到了床边,按住季越的手,声音有些激动:“季越。你醒了是吗?”
他慢慢睁开眼睛,眼窝深陷,脸上还是没有一点血色,干裂的唇微微蠕动:“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那不重要,”我脸上笑着,眼泪却不自觉落下,“季越,你终于醒了。”
可是尽管他醒了,身体却还是很虚弱,每天还是有大部分时间都陷在昏迷里。
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保存一些体力。又不会被茵茵发现。
而且虽然等同于被软禁,但我的饮食还是很不错的,早餐会有牛奶,晚饭会有米粥,我都给季越留着。
看着季越的身体慢慢恢复,气色也渐渐好了起来,他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也很配合我,在茵茵面前,还是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他怎么还不醒,我看他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啊。”茵茵有些疑惑地坐过去,拉住季越的手。像是在检查什么。
“因为他不想看到你。”我淡淡地说,心里却有些紧张。
茵茵立刻急了,站起来就走向了我:“姜雨彤,你别挑战我的耐性,我真的会掐死你的!”
“我知道了。”看到她离开季越身边,我放下了心。
正好有人敲门进来叫她,她瞪了我一眼,就出去了。
“雨彤,”季越侧过身,向我伸出一只手,“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的眼神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幽深,我慌忙握住他的手:“季越,你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他点了下头:“我刚醒来的时候,就记得了。”
太好了,我的季越,他又变回最初的样子了。
“这地方我来过,我知道怎么出去。”他说着,支撑着坐了起来。
我在旁边扶着他:“先不急,季越,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我们再等等。”
虽然季越说他知道出去的路,可是陆昂哪里能让我们那么容易跑掉。为了防着季越,说不定早就把出口改了。
可是等,真的是最煎熬的,晚上我再次发作的时候,我不敢让季越发现,把浴室的门反锁,穿着衣服就跳进了冷水里。
可是这水根本不够冷,我之前是把用来放红酒的冰桶里的冰块都倒了进去,可是后来被茵茵发现了,她故意不再换冰块了。
我全身蜷缩着,身体里像是被上万只蚂蚁啃噬一样。不管我怎么翻滚,都摆脱不了。
我听到季越在外面敲门,我停止了动作,用力咬着自己的手指,很快就咬出血来,可是根本感觉不到疼。
季越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他也没离开,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去顾及那些了,我觉得我快要死了,真的很想死。
门猛地被撞开了,季越看到我的样子,一下愣住了,然后很快跑了过来,紧紧地将我抱住,我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季越,我好难受,救救我,救救我”
季越抱着我的手臂不断收紧,他的拳心也紧紧攥着,我似乎还能听到骨头的咔咔声。
他把我抱了出去,在温水下给我清洗身体,看到我手臂上一道道的伤口。他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隐约知道季越把我抱上了床,一直一直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我的身上像被水泡着一样,汗水湿透了衣服,我真的很难受,我想弄伤自己,让身体的疼痛来缓解一些,可是季越却抱着我不肯放手。
我快失去理智的时候,狠狠咬着他的手:“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行了,季越,你帮帮我,让我死吧!”
可是不管我怎么咬他打他,他就是不肯放手,他还拿了毛巾塞在我的嘴里,怕我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我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浑身虚脱地睡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看到季越还在抱着我,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季越,我想回家。”我不想跟他说这种话,可是我觉得我的意志正在被蚕食,我很怀疑,再过几天,我就会爬到茵茵面前,求她给我度品,我不想变成那样。
季越低头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好,我们回家。”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我紧张地握住季越的手,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知道季越已经醒了。
可是显然,是我太天真了,陆昂这个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他在外面说道:“季越,如果你真的想带这个女人出去的话,也可以,但是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季越慢慢松开我的手,让我躺好,他走了出去,浅声问道:“什么事?”
“去炸了美国空军基地,”陆昂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不以为然,像在说着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或者杀了季业,你可以选一个。”
我心里一颤,立刻翻身下床,走到季越身边,挡住了他:“你想都别想,我宁可死,也不会让季越去做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