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树杆壮实的梧桐树后面,思念在双眸之间缠绕。他就那般发痴发愣地看着南涔,看着她吃进饭菜,看着她对周围的谈笑声无动于衷。
鹿溪闻的右手搭在他的左肩上:“你打算怎么对付周易寒?”
这自然不是南怀远告知的,而是他自己查出来的。
他转过身去,抹掉眼角的泪。
鹿溪闻看见了他眉宇之间的戾气,是来自兄长的关心与劝谏:“砚歌,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很多。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人,赔上自己。你若有事,阿南这命怕是捡不回来了。”
他不说话,是太过安静地沉默。
卓孟君的车从两人身边路过,停在了食堂外面的空地上。她下车走过去,恰好遇见林屿他们几人吃完饭从食堂出来。
她关切地唤:“阿屿。”
“姑姑。”
卓孟君走过去,将手中从家里带来的一些东西递给林屿。却在这时,她恰好看见了南涔脖子上还完全消散的齿龈的伤疤痕迹。
她将南涔拖到一边,反复看过她的脖子上的伤疤。没有母亲的关心,是冷漠地质问:“这是什么?”
瞬间,南涔感觉到被人撕开了遮羞的膜,紧紧地捂着脖子,眼底流转的是她从未有过的羞愧。
卓孟君不放过,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反复质问她:“这是什么?你都做了什么?”
南涔像是受惊的兔子,退到黎漾的身后。她以往的攻击力都被她亲手关进了小黑屋,开门的钥匙在哪里,她似乎找不到了。
黎漾护着她:“阿姨,你误会了。”
卓孟君不听,一把拉开黎漾,将南涔拉到自己跟前:“你怎么这么不自重不自爱?”
她很想反驳,很想大吼出来我没有。可她只是泪眼婆娑的看着卓孟君,看着这位原本应该给予自己关爱拥抱的母亲,却在给予严厉的质问。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南涔,你怎么这么不学好?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阿姨。”
“姑姑。”
“你们都给我闭嘴。”说着要将南涔带走。
江临声走上前去,拦在两人面前,解释:“南夫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啪。“这一巴掌,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刚才一直沉默不语,不懂为自己辩解的南涔,立马推开了母亲的手,展开双臂,保护状的站在江临声面前:“你凭什么打人?”
卓孟君内心的愤怒越来越膨胀,她将南涔拉到自己的身后,紧紧不放,责问有声:“江先生,我讨厌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江临声不觉得疼,疼了他的南涔为他的辩护,他的视线穿过卓孟君,看向她身后的南涔,在追悔:“南夫人,确实是我没有保护好阿南。”
她下了命令:“我不会再让阿南见你。”
“南夫人。”
“江先生,请你好自为之。”她强行拉着南涔往车上而去。她努力挣扎,频频回头看向黎漾,是在求救。
黎漾上前,拦住卓孟君:“阿姨,阿南晚上还要上课。”
“我会给辅导员打电话请假。”
“阿姨,你就算把阿南带回了家,又能做什么呢?”
“我这是在防止更严重的错误出现。”
江临声走过去,拉起南涔的另一只手,势要与卓孟君争抢:“南夫人,你口口声声说阿南违背了你的教育。那你可否有静下心来问过阿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南是你女儿,你何时见过她这般沉默死寂?”
她仍旧固步自封:“这事难道不应该问你吗?”
他觉得卓孟君真是冥顽不灵,用力地往后一拉,南涔的手顺势从卓孟君手中脱落。她这时,才隐约察觉到女儿的手腕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她拉起女儿的手细细看过,很长,像一条肉虫那般趴在她的手臂上,在一点点的稀释她的活力:“这是怎么回事?”
南涔抽回手,不想说什么。只是唤了黎漾,一起回了宿舍。走了没几步,停下来,背对所有人:“江临声,别再来了。”
“阿南。”声音被秋风托起,飘荡凄婉。
南涔没有理,留给他的只是决绝地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