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恐怕想不出来,他们,是怎么对他的。”女人的声音陡然间变的怨恨异常,那话音里,仿佛有一种要灭杀一切的怨毒。
戏子死了,只剩下班主,那家豪门的气,就只能都撒到班主身上。班主身体不好,弱不禁风,要弄死他,易如反掌,但是,这些人却想了一个谁也想不出来的主意。
他们把班主身上的皮肉,用刀划的稀烂,趁着伤口的血迹还没有干涸之前,蒙上一张刚刚剥下来的狗皮,狗皮蒙到伤口上,等血一干涸,便粘连到一起,撕都撕不下来,过上十来天,这张狗皮,就如同长到了身上一样。
这不仅仅是一种侮辱,更是一种痛苦,等到狗皮长在班主身上,他又被放了。举目无亲,身上还蒙着一层狗皮,他受尽耻笑凌辱。用最后一点力气,回到了破庙,把戏子的尸体收敛了。
收敛了尸体,班主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一头栽倒,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这些事,不是发生在王换身上的,可是,王换听了之后,却又觉得说不出的凄苦。
这个女人,应该没有撒谎,这样的惨剧,在那昏暗的世道里,比比皆是。
“冤有头,债有主。”王换呆呆的站了许久,脱口说道:“你要报仇,就去找害你的人,这些死在庙里的人,跟你有仇吗?”
“那我跟那些害我的人有仇吗?没有,既然他们能害没仇的人,我为何不能?”
房梁上的影子,唰的一下子消失了,紧接着,那个女人的影子,慢慢从通道里飘了出来。
那只是一道影子,可是,却又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王换的呼吸猛然一滞,他看见,影子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很细,看着黑漆马虎的,但只要仔细分辨一下,就会发现,那是一根红色的细绳。
影子牵着这根绳子,缓缓的飘出了通道,等到影子完全飘出来的时候,绳子另一端绑着的东西,也跟着露出了头。
王换的脑袋猛然大了一圈,他看见这根细细的红绳绑着的,也是一道影子,那道影子白白胖胖,就如同破庙里供奉的那尊神像。
王换似乎明白了,这破庙里原本供奉的是参王,参王一直都在接受采参人的香火,但这个浑身怨念的戏子死在了这儿,占了参王的道场。
怨念,似乎可以泯灭一切,淹没一切,参王很显然是被戏子给掌控住了。
“他太顽皮,我一刻都不能松手。”戏子的影子飘来飘去,手中的红绳也时紧时松:“我若是一松手,他就不知道要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王换这才知道,这女人占了这座小庙之后,为什么能用采参的具体地点,来跟红绳会做交易。
可是,这一切现在已经变的不重要了,即便知道了来龙去脉,自己也只不过要做一个明白鬼而已。
混沌的小庙里,完全找不到任何出口,王换一时间有种几近绝望的感觉,可是,他仍旧不甘束手就擒,即便斗不过,也要斗一斗。
“你年轻,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心术不正的人”
“我说过了,我不贪财,我到这里来,有别的事情。”
“可惜,可惜了这是我的规矩,进了小庙,便出不去了”
陡然间,黑暗中仅存的那一点点光亮,也彻底消失,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王换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这种局面,他像是一只完全迷失了方向的鹿,惊恐的在这团黑暗中左右的冲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