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卢棋来到厅上。
“大娘子。”
“母亲。”
“都坐下吧,予儿今日来给你赔礼道歉。”林大娘子笑道。
聿儿笑笑,“覃姑娘给我赔礼道歉就不必了,只是素魄、郑妈妈等人受了不少罪,姑娘还是给她们赔礼道歉吧。”
覃予笑笑,有点僵硬,“予儿自然是要先给姐姐认错,再给郑妈妈她们赔礼。”
女使们给她送上茶,她拿起来送到聿儿跟前,行个礼“以前都是予儿不懂事,在这里,请姐姐原谅。”
聿儿接过来,稍微喝了一口,放在一边,“请郑妈妈她们出来。”
郑妈妈等人来了,迟迟没有上前。
覃予带着一个食盒的果子还有不少钗环玩物,走到她们跟前,“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下手没个轻重,妈妈、姐姐妹妹们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出我心里的愧疚,这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郑妈妈看了眼素魄和聿儿,迟迟不收下。
“这是覃姑娘的心意,不好不收。”聿儿走到一旁说道。
郑妈妈笑着收下了,她这辈子没想到还有看见主子给下人赔礼道歉的一日,也是心里觉得受不起,她们也知道这是聿儿给她们讨回来的公道,也就释然了些。
“姑娘真是折煞我们了。”
“妈妈请原谅予儿吧。”
郑妈妈点点头。
覃予又跑到聿儿身边,拉着她的手,“姐姐,以后予儿可还能常来找姐姐?姨妈说予儿心眼小,脾气又不好,叫我跟着姐姐学学姐姐这份气度。”
她贴到聿儿耳边又道,“今日之辱,他日一定报还。”
聿儿叹口气,见她这个人还真是冥顽不灵,又看到林大娘子、卢棋看着她,她勉强答应道,“可以啊,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平北院随时向你敞开大门。”
她拉着聿儿坐下,两人假笑着,卢棋还有林大娘子感到很欣慰。
“既然如此,予儿还是住在平江阁吧,跟聿儿也好做个伴。”林大娘子呵呵笑道。
覃予走到卢棋身边,“表哥,我来了,表哥也不要怪予儿,予儿以后再也不那么冲动,伤人伤己。”
她捂住原来被聿儿弄伤的地方。
卢棋应了一声,“嗯。”
覃予挑衅一般看着聿儿,“徐姐姐,你可知道我与表哥这些年的情谊?我们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吧,要是日后表哥欺负你了,一定要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
卢棋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为什么要这样说。”
覃予笑笑,“本来就是啊,你我一起长大,你家与我家本来说好了,都准备下聘了。”
“以后表妹一定要细细与我说说,我也知道官人小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外冷内热。”聿儿很自然走过去搂着卢棋胳膊,转而向他露出微笑,“官人,你说呢。”
卢棋真的是很尴尬,看着聿儿那种自信傲气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女人还真是处处争强好胜,又换了一副面孔。
林大娘子起身要走,“净有也快生产了,我还要料理家里的事,你们年轻人总好说话。”
覃予只是笑笑,卢棋又回了书房,覃予倒是与她呆了一下午,她也只能带着她绣花,一个下午下来,覃予倒是没动几针,一直留意书房那边,她倒是绣出了个手绢,只不过是大白菜花样的,清光定会喜欢。
铁牛很快拿进来一袋松子,然后也去了书房,不过松子都让清光拿下去分了。
直到吃了饭,晚间覃予才走。
直到将覃予送出了平北院,他与她说道,“你不要跟表妹计较,她只是孩子气。”
“难道我比她大很多吗?我也还是孩子。”她面无表情说道,一边将绣好的帕子摘下来随手放在桌面上,“好好的帕子绣坏了,可惜。”
卢棋一下子愣住,她跟他说话还是这么冲,又换了一张脸,“你?”
“你放心,我不会跟她计较。”
说完她给他去后围看洗澡水去了,他跟在她旁边看着她忙来忙去,不是让女使倒热水就是用手探水温,准备更换的衣物,给他更衣。
“可以了,你要是觉得热再加点冷水。”她对着他露出标准的微笑。
他在旁边看着她又换了一张脸,她做这些,他竟然觉得娶妻也挺好,虽然她有时候对他很冲很强硬、有时候谄媚、有时候柔柔弱弱,前前后后换了十几张面孔。
她出去不多时,小女使来报,“表姑娘来了,正在厅上。”
“怎么又来了,不是才走吗?”
聿儿有点奇怪,见卢棋在沐浴,于是决定亲自去见她,且今日见她说的话,所作所为,她很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来到厅上,覃予坐在上首,悠然、拂袖这两个大女使唯唯诺诺站在旁边,旁边还有一个气势凌人的女使在教训她们,想必就是她身边的一等女使朱雉了。
见到聿儿出来,覃予笑眯眯迎上来,“徐姐姐安好!我把手帕子落下了,这两个女使说没看见,我看就是懒怠,就得教训教训才行,怎么不见表哥?”
聿儿一个微笑,就知道她是来找卢棋的,她也是觉得可笑,两人明明有着不愉快面子上却还是能装的毫不在意。
“悠然,拂袖,你们是我平北院的人,覃姑娘来了便是客,不要如此毛手毛脚,畏畏缩缩给客人看笑话,你们先下去帮着找一找覃姑娘的帕子吧。”聿儿又道,“他在沐浴,还要些时间,表妹再等等。”
朱雉脸一红退到覃予后面,她本不是主子,没权利对平北院的女使指手画脚。
“表哥不见也罢。”覃予说着依然坐回上首的位置。
聿儿也只能坐在旁边右侧的椅子上,几个女使往他们这边看了几眼。
覃予看着那些女使,像是回过神来呵呵笑着,起身让道,“真是不好意思,以前予儿来这里都是坐这里的,一时间还改不过来,徐姐姐莫要在意。”
她走到聿儿身边坐下,一脸真诚的样子。
聿儿心里也只当是她习惯了,也就没有在意,说道,“一个位置而已,坐哪里都一样。”
此时,卢棋慢慢悠悠出来了,脖子上还滴着水,覃予急急忙忙迎上去,说着些什么。
卢棋顺势拿过聿儿刚刚绣好的帕子擦去水珠,才坐在刚刚覃予坐的上首位置上,聿儿很标准的微笑着,只在旁边假装喝茶,她倒要看看覃予到底还想做什么。
覃予走到卢棋身边嘴里念念叨叨,“表哥怎么这样就出来了,风寒怎么办……”
卢棋看着覃予那种自然而然的状态还是有些不自在,示意她坐下。
覃予又走过去握着聿儿手,“姐姐可有逛过着将军府?”
卢棋只是在旁边看着,也没说什么话,看了眼手里的帕子揣进怀里,他还是第一次见有女子手帕上绣着大白菜的。
“只是大概走了一走,没仔细看过。”
这句话说道点子上了,她一笑,“明日我带姐姐逛逛吧,我们年纪相仿,听姨妈说姐姐只比我大十几天,想必在这府里姐姐和我最聊得来,以后生辰说不定也可以一起过呢。”
聿儿阴阳怪气看着他说道,“原来我只比你大十几日。”
卢棋在一边尴尬的无地自容,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记仇。
聿儿又笑道,“正好表妹与我说说东京城里有些什么有趣的事。”
拂袖此时捧来一条帕子,“覃姑娘帕子找到了。”
覃予也是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拿起手帕,告辞回去了。
聿儿与他在厅上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