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石躺在病床上,听到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坐直了身子。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毕竟回过来见他的,无非也就两个人。
视线环视了下四周,会不会是小颜刚才在离开时,落了什么东西?
可随着门打开的瞬间,陆文石脸上的笑意却僵住了。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他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楚旭?!
不,不会是他。
虽然眼前的男人,眉眼与楚旭都极其的相似,但细看下来,又到底有些不同。
脑海中瞬间回到了当初他刚醒来时,还处在失忆中,似乎就有见过他。
当时,他就把这个男人错当成了楚旭。
现在想来,他应该就是楚旭的儿子,楚云枭。
“你来这里做什么?”陆文石抬起头,目光凛然地看着楚云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楚云枭微微蹙眉,没想到一上来他对自己的敌意就这么深。
“伯父,这应该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他耐着性子,恭敬地说道,“我想跟您心平气和地谈谈。”
“谈谈?”陆文石冷哼了一声,看着他的眸光里带着轻蔑和不屑,“我跟楚家人没什么好谈的。”
楚云枭闻言,凌厉的眼眸划过他的脸。
之前从阮琴的口中,他得知陆文石跟楚旭也是相识的关系。
只是此时陆文石的这个态度和刚才的话语,这份敌意并不单单只是对他一人的。
而是针对于整个楚家!
可按照以往的调查中,陆文石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楚家到底是市的大家族,彼此间的身份地位,差距悬殊。
他跟楚家,又怎么可能会有所过节?
有太多的疑问充斥在脑海中。
陆文石看着他突然凝重的脸色,不知他在想着什么事,严肃了神色接着开口:“以后你不要再去打扰小颜了,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两人可是亲兄妹。
趁着这个错误还没有继续扩大时,就该让它停下,这样对谁都好。
“如果我不打算放弃呢?”楚云枭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眸光很淡,衬得整个人都十分淡漠。
“你!”陆文石没想到他会特别跟自己这样对着干,一时气急,本不想把真相告知于他,但见他的态度倒也不像是开玩笑的,只好说道,“小颜,也是楚旭的孩子。”
楚云枭的眼眸蓦地一沉。
虽心里毅然做了准备,但真正亲耳听到陆文石亲口承认时,内心还是忍不住的一颤。
俊朗的面部轮廓,瞬间变得紧绷。
“现在的一切不过都是您的一面之词,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没有理由相信。”
楚云枭嗓音淡淡,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只是插在裤袋里的手上,冒着虚汗。
“您好好休息。”楚云枭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原本今天过来,是想与陆文石好好谈谈。
有关阮琴与他的关系,或许就此也能知晓些关于楚旭的事来。
但见着他的态度,显然这谈话是无法继续下去。
与其在这浪费口舌,不如他动用手段来的方便。
“小颜出生时,按照推算,当时柳知宁和楚旭还没有离婚。”
陆文石见着眼前的男人站起了身子,沉叹了声后,开口说道。
楚云枭的手放在了门把上,没有了动作。
偏过头看向神色凝重的陆文石,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表明了刚才他所说的一切还不是结尾,挑了挑眉宇,等着他接着开口往下说。
“两人离婚以后,阮琴虽说她马上就改嫁给了别人,但除了她之外,世上就再也没见过柳知宁这个人。”
每当陆文石提起柳知宁时,他的眼底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意。
自认为,对于柳知宁,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时至今日,他都不相信柳知宁会是那种为了再嫁他人,而抛弃亲生骨肉的人。
但他又确确实实地在孤儿院里,一眼就认出了小颜。
这又是万般抵赖不得的。
但或许她这样做,还是有万不得已的苦衷。
楚云枭见他沉默了良久,没有再开口说下去的意思。
转动了门把,走了出去。
他的脸色凝重,回想着刚才陆文石口中所说的话语。
以往,他就对楚旭的私生活根本没有丝毫的兴趣。
只不过,他本以为阮琴一直稳坐在楚家太太的高位上。
没想到在此之前,还有另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楚云枭的眸光不禁又沉了沉。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些往事。
楚旭虽为楚氏的独子,却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女人更是遍及整个市,他的花心,向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而楚云枭身上,最不光彩的一点,莫过于,他也不过是个私生子。
只是运气好了点,被楚老爷子在五岁那年,给找了回来。
他的生母,不过是楚家的一名佣人。
却因有几分姿色,就被醉酒的楚旭而逼迫了。
知道她怀孕后,更是丝毫不顾及任何往日的情面,将她赶出了楚家。
仍由其自生自灭。
她努力了三年,终是无法再坚持下去,才将楚云枭抛弃在了游乐园里。
对于生母,他是恨的,但又能理解她的做法。
毕竟之后的整个人生都被他的突然出现给毁了。
只是这份恨意,到了楚旭身上,却从未消退过半分。
看来,只有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打消这心间的一切顾虑。
“三哥?三哥?楚云枭!”
白凌安的叫喊声将楚云枭从阴郁着的回忆里拉扯出来,没有丝毫光亮的眼眸扫过白凌安的脸,随即敛了眸。
“东西都拿好了?”
楚云枭漫不经心地问道,还没等他回话,就已迈着长腿往前走去。
白凌安撇了撇嘴。
见他的模样,明显就是不愿他多问而先转移了话题。
至于他的回复,当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