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穿透火蓝色的灵气直接触碰笼中那张苍白的脸，怜惜地落在女子包扎绑带的每处，朦胧的视线被炽热的酸涩所冲散，得以看清楚来人的衣着和脸。
“为何是你，白荼呢？”
当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清雪发男子身上沾染的鲜血时，顿时眼球惊颤，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把他杀了？你是不是也把他给杀了？”
触碰在女子脸颊的指尖顿时一颤，来者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悲凉至极的笑容，“你以为本君是那种喜好滥杀无辜的神？还是说，你觉得本君会伤害你的朋友？”
哽咽不止的她，一想起那天她再也感应不到绥月的魂气时，心里就开始揪着疼，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我该相信你吗？”
“难道不该吗？”染血的灵君无可奈何地眨了眨眸。
“你都将本魄主关在笼中，你还想让我相信什么，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反正我毁了生灵树，是个毁天灭地的罪神。”
“生灵树没事，它的根基虽毁，但在你灌入魄气之后，无意中又长出了新芽。”
“哈哈哈”她涕泪纵横地笑了起来，神情十分凄惨，自嘲道：“本魄主果然是灭世之子。”
“可燏？”
听闻她咳嗽，他着急地抬起手，却在快要触及她的肩时，停了下来，女子脸上笑容戛然而止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魄界会消亡？兄长会死”
“是。”
面对她的质问，他半点都不打算隐瞒，而是垂下手，默默地看着那双满溢眼泪的眼眸。
“早就知道我就是他们口中的灭世之子”
当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内心的防线已经几近崩溃了，她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不相信他会骗自己。
“这件事，是本君来魄界之后，无意中猜到的。”
“所以，你故意带我来灵界，说要让我留下，是为了让我给你净化生灵树？对吗？”哽咽的她已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可是她根本无法抬起手，替自己擦满溢的眼泪，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任由眼泪不争气地掉落。
“不是，不对。”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擦过她的眼泪，既心疼又急切地否认道：“本君留你，只是为和你长相厮守，从来没想过要让你牺牲自己净化生灵树。”
“若是真的，那你为何要骗我？你可知，从魂界回来后，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可是为何连你都要骗我？”
炽热的眼泪不断地滑落他的指尖，沿着指缝直达他的心里，他很想伸出手，紧紧地将她拥进怀里，奈何灵宫的医官说她的神力几近耗尽，求生意志薄弱，神体太虚弱了，若是他强行接近，说不定会不小心冲散她仅余的半点神力。
没想到，能伸手为她擦眼泪，既然已是极限。
“本君保证没有下一回，以后，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本君都据实以告，绝不隐瞒。”
望着这张诚恳的脸，女子似乎用尽心里留下的最后一点倔强，抿唇笑了笑，“我们没有以后了，你的爱，我要不起。”
终于，这个浑身裹着绷带，动弹不得的女子决绝地闭上了眼，拒绝了可能是世间最后一个爱她的人，而男子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神色凄怆地转过头，垂着眸，声音清冷而无可奈何，“你若是恨本君，便要继续恨着本君，只有活着，你以后才能找本君报仇。”
谁也没看到那个背影流过的泪，更没有人能窥见那双墨蓝色的眼眸满含的不甘和心痛。
失魂落魄的灵君刚步出禁地，便恢复从前冷峻，三尺之内无可接近的样子，神容清冷地瞄过抱着古籍守在旁边的月老，径直地跨步而过，视之如无物。
“神君！此事关乎三界，请神君早下决断！”月老将半尺厚的古籍高举过头顶，跪在了灵君的面前。
“本君不是说过，此事休要再提吗？你亲眼看着本君血祭灵宫的样子，你不怕吗？”他垂着双手，感叹自己当时实在太过理性，若是再早些做出决断，说不定根本就不发生他在千缘镜所见之事。
“不怕，十七仙罪犯天条，得到惩戒是应该的，可是如今，三界死灵不得轮回，生灵不得降世，若是再不想办法封印魂帝的半壁神魄，留住生灵树，三界迟早会灭亡的。”
“本君会另想办法解决此事。”
见他头也不回地走，身后的月老终于忍不住大吼道：“逆耳也要说一句，只有以纯净的神魄封入柱中，才能彻底封印身染浊气的神灵，如今，在你面前，不是正好有一个强大的神魄吗？”
“恭文昊！你竟敢打她的主意？”他红着眼眶，神情恼怒地回头瞪向月老，然而对方的眼神毫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