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入马车之中,带着一身寒气,墨色的眼眸一见到沈昭,便浮起了笑意,“昭儿可就等了。”
不待她回答,程儿开口道:“爹爹,娘亲不高兴。”
“哦?可是因为等我太久。”他笑着看向沈昭,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仿佛晚归的丈夫希望妻子莫要再生自己的气,“这次是我太晚了,昭儿莫要生气。”
瞧着他对自己笑盈盈的模样,沈昭的心里只觉得更加苦涩,无什么表情地注视着他,“王爷的裤脚为何湿了呢?”
“我”这样的目光让司北辰蓦然心虚不已,张了张嘴,才道:“夜深,不甚踩入了池子里。”
若是告诉她,自己是何沈宝珠见了面,依照几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必然会多想,不如便避而不谈,揭过此事。
若是从前,沈昭这时便会关切他是否受伤,可她没有。
她眸光掠影,眼神晦涩难懂,继续问道:“王爷方才去了哪里?”
“我同四弟说了会儿话。”他眼神略微闪躲。
“是吗?”
沈昭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他一脚踏入了锦鲤池之中,止不住得下沉。
为什么说谎呢?若是告诉自己实情,本也没有什么的。自己从前便知道他喜欢沈宝珠,他也明明白白地说过。可此刻为何偏偏要对自己说谎呢?难道怕自己找沈宝珠的麻烦不成?当真是可笑。
她想不明白,知他是不会对自己说实话了,撇开眼神,不再看他,也不在说话了。
马车内安静了下来,司北辰一向是一个喜静的人,可这份安静让他从未有过的心慌。
“昭儿是否不开心?”他注视着她,轻轻问道,身高八尺的男子在此刻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气势也低了下去
他问的话没什么价值,连程儿也看得出沈昭不开心。
“娘亲不要不高兴。”程儿张开小手臂,将她宝珠,“娘亲不高兴,程儿也不高兴。”
“乖,娘亲没事。”她笑着摸了摸程儿的脑袋。
罢了,此事本来就是如此,自己如今暗暗较劲岂不是更可笑。
她将心中的怅然若失与无法言说的悲怒,压进心底,抬眸对司北辰淡淡一笑,“我们该走了,王爷的裤腿全都浸湿了,不利于身体。”
司北辰未发觉她眼里散不去的忧愁,只因从未遇到的这样的事情,摸不着头脑,也不知如何是好。现下见她一笑,只方她是不生气了,方才做错事一般的样子散去,立刻笑了起来。
“昭儿说的对,还是昭儿关心我。”他向马车外的芦笛吩咐,“回王府。”
“是,王爷。”
马车辘辘行驶,他却忽略了沈昭听见自己话语时表情一闪而过的古怪,看着他的眸子也生出一些疑惑的意味来。
方才听他那般说,沈昭的心无法控制的悸动了一下,但也只有一瞬,便被随后想起的现实所冻结,随后感到了分外的迷茫。
他若是喜爱的人是沈宝珠,又为何对自己言行举止又是现在这般呢,平白的让人误会。
她细细思索了许久,想不明白,便也只好索性不再去想了,只抱着程儿,感受马车的摇摇晃晃,不知不觉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