蔑雨看了一眼老程然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道:“我……不清楚,因为他们原本不会就这样晾着,他们的生命会随着仪式迅速终结,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话音有些颤抖,我能顺着她的意思体会到她心中的恐惧。
就如我说的那样,这个慢慢死亡的过程很痛苦哪怕老程感受不到但这一切仍然很痛苦,无论是他还是我们。
也许我的尝试对他是一种解脱,但现在我反而有些下不去手了。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试试,对他而言这会好受些。”
听罢,蔑雨皱眉,权衡其中的利弊。过了一会,她终于回答道:“好吧,你去吧。”
看来她也不希望老程就这样耗着,承载着她微弱的希望,我起身走到老程跟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却根本不敢看这边,于是索性背对着我们,用手捂着耳朵。
我回头看着面前的老程,打开泡沫医疗剂的喷口,却突然僵住了。
我想起用这东西喷老李的时候。
第一次,泡沫医疗剂等了一段时间才生效第二次,泡沫医疗剂还没生效,老李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但老李的表情却不是痛苦,而更像是一种解脱难道……泡沫医疗剂加速了符文的作用?
我让海星再次分析两者之间的线索,从不同的角度无论是泡沫医疗剂本身的性质还是目前已知的符文的性质,甚至是那些草药的性质就在我以为即将有眉目的时候,海星却否定了我。
结果仍是无法确定。泡沫医疗剂的作用是修复,降低受伤部位的活性从而减轻痛苦并加以治疗,而不是加速受伤部位的工作速度。
但她也没有否认我的观点。
一筹莫展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词。海星说得没错,泡沫医疗剂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
我又忘了蔑雨一眼,她仍背对着我们,捂着耳朵,似乎在躲避老程接下来的反应,仿佛我会把老程大卸八块一样。
但我和她是同样的惶恐,各种不确定性让我不知道这样的实验是否值得,泡沫医疗剂和营养液一样,用一点就少一点,万一到时候就差现在用掉的这点泡沫医疗剂,岂不是很讽刺。
就在我踌躇之际,老程的体温又升高了,达到了416度。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熟了,不行,虽然他没有半点反应,但我不能坐视不理。
“老程?”我轻声问。
他没有反应,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像一尊深色的弥勒佛。
但完全没有那种欢乐放松的感觉,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告诉我他的情况很严峻。
“老程!”我提高了声音。
他仍没有反应。
就在我要伸手推他一把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耳朵里流出了血。
两条红色的溪流顺着耳垂滴下,在他两边的肩旁上聚集,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又继续往下流。
血液中似乎包含了不少黄色的杂质,以至于和他的皮肤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并印出那些符文的形状。
我没看错那些符文似乎吸收了那些流出来的血,无论左耳还是右耳。
吸到血的符文变得明显,上面的微光也比周围的符文更明亮些。
这一幕简直是说不出的诡异都这副模样了,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新的扫描显示,他的耳膜已经大部分融化,那些黄色的杂质就是耳膜融化已经纤维化的产物,看来符文并不能将这些器官组织完全融化而剩下的部分则化为血水,和真正的血液融在一起。
也就是说老城几乎聋了,哪怕他勉强还留有部分听力但这至少说明为何他的眼睛会瞎。
因为看不到东西,就会失去绝大部分的逃跑能力然后便是其它部位。
这个符文难道有意识?
说不准,或许这是一种进化后的结果。
而老李那时候他的状态要轻微得多,连眼睛都还没瞎,无论情绪还是动作都丰富得多,他甚至看到了我,结果却……
无论如何,至少这让我看到了被符文侵蚀之人的结局他们的五脏六腑会全部化为血水,然后整个人都化为血水……大概是这样一副画面。
这让我想起某种武侠中的毒药,以及现实世界中的王水……
再看,那些流出的纤维化组织也已经化成了水,这和我刚才得出的结论不一样符文比上面说的那些东西还要彻底,但的效果却来得很慢。
我看到了老程未来的模样,并因此浑身战栗。
索性,我也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就把泡沫医疗剂往他身上喷。
细小的白色泡沫很快在老程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让他的身躯在火光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我至少看见了,这可能是他死亡前最好看的时候。
和想象的一样,泡沫医疗剂迟迟没有动静,仿佛是喷在了一层铁板上。同样的,老程一动不动。
我就这样瞪着他,等待泡沫医疗剂生效起初老李身上也是如此,那么老程应该也要不了多久。
一分钟后,泡沫医疗剂还是没有反应。
“喂!过来看看。”我招呼蔑雨道。
蔑雨迟疑地转过身,看着老程身上的一身白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好奇地走过来,她有些不明显的高兴,似乎是因为老程暂时没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