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人无法想象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这句话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证明。所以她才会不断问问题吧。
这时我才发现,她的体温竟然和战甲中的我一样,保持在健康状态按理说这种湿冷天气,她弱小是身体很容易就会陷入低温。
这可能是这里的人的一个特征。
“感冒就会很难受,如果不及时治疗,就会变成发烧之类的,你就理解成是文字开始扩散吧。”
终于,她没有再问为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他们也不会生病么,镇子里的人?”我又问。
“对,没有什么感冒、发烧,年复一年,这不是正常天气么,为什么会……生病呢?”
“好吧,就算你这么说,难道他们就不会得其它的病么?”
“什么其它的病?”
“就比如……跌打扭伤、炎症、肚子痛之类的小病。”
让我想这些疾病我还真没怎么想好,毕竟谁没事会关心这些病啊,我又不是医学系的,更别说什么病算小、什么病算大了,一般所指的小病都是些感冒、发烧之类的吧,除了这些,其它的病我也没怎么得过,所以不太清楚,只好让海星随便找了几个病症虽然她并不能听懂。
蔑雨转过身来,摇头道:“跌打扭伤不算病吧,这个倒是有,但后面那几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没听说过。”
还有这种事……天天淋雨没事就算了,连其它的病也不会得的?难道这也是仪式的原因?还是说雨镇的特殊环境让他们变成这样,或者干脆就是他们体质的原因……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结论应该不会错雨镇的人不会生病。
这就是他们变得麻木的原因,他们会不会……根本感受不到痛苦?
那不成了僵尸了么。
僵尸……这个形容对素未谋面的他们竟颇为合适。这一刻我才确定他们在我心中的大概形象。
麻木不仁的人和僵尸也别无二致,虽然这和苼晴描述的他们并不相同,虽然那已经是过去了。
“外伤的话和通常意义上的病确实不同,我只是打个比喻而已。这么说,你知道的唯一的药,就是用来压制文字的草药了?”
“对,按你的说法,文字就是唯一的病虽然他们是不承认这一点的。”
“意思是……他们认为这很光荣?”
“对,甚至就连我也这样认为,但这和圣女会调配草药相矛盾,因为草药是圣女给自己用的,但他们却不让圣女把要给其他人用。”
“他们知道文字缠身的人会死,但还是坚持这样……”
“嗯,以前我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能把草药给那些祭品用,他们还骂我。”
“这就有点……”
也许,他们认为自己才是对的,不,不应该是也许,而是肯定。
显然,圣女也不例外,所以需要草药来压制文字的扩散这样,圣女在位的时间就能变得很长。
但,蔑雨看上去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而她说上一次用到圣女是在十年前……
“你是什么时候成为圣女的?”
“出生开始就是,虽然不知道成为圣女的标准是什么,但确实是这样,除了会调配草药外,我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那你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参与仪式?”
“怎么可能,我有说过圣女只有一个么?不过……虽然不是一开始就参与,但也差不了太多……七八岁的时候吧。”
我似乎混淆了一个问题我一直以为圣女是唯一的。
而海星提醒我,蔑雨说过圣女的数量寥寥无几,但确实没说是只有她一个。
联系到这次最终的仪式,我才错认为她是最后一个圣女。
“看来这一次只是轮到你了……”
“对,偏偏就是我。”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们显然是发现了你的异常,所以才……决定让你成为祭品。”
“你说的可能对吧,至于这事具体如何,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因为也许我并不是唯一一个被选为祭品的圣女。”
“所以你也不确定?”
“对,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圣女,一个比我大两岁,一个比我小两岁……她们仍在兢兢业业地为了仪式付出,现在我不在了,就是她们顶着,我也跟她们说过这些,但她们却完全不信,仿佛我才成了那个不知好歹的人。”
蔑雨顿了顿,双手交叉,闷闷不乐地道:“哎,真让人受不了,不仅是她们,整个镇子的人都是如此。”
“一共有三个圣女?你是打头的?”我问。
“当然了,不过每次仪式只会上一个圣女,虽然我是表现最好的,但因为喜欢到处跑,所以也不是每次都是我出席的。”
蔑雨想了想,又道:“他们好像一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她来了以后仍然如此,可能是知道我跑不出这个圈子吧,所以也就没怎么管。”
言下之意是说他们不来山洞是因为知道她跑不了?不对啊,那为何那天他们追得她那么狼狈……
“那是因为那里离镇子还不算太远。我说过了,他们不愿意离镇子太远,因为离得越远,他们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什么影响?”
“大概和跌打扭伤差不多吧,但是要严重得多,越远受到的伤害就越大,甚至会死掉,除非……”
我首先想到的是进入高辐射区域而没有防护设备的人类。
“除非穿着那种衣服。”
“什么衣服?”
“……呕!”她没说,只是一阵干呕。
“不能说么?”我问。
她赶紧点头,我也不敢再问。
看来这个什么衣服在她眼中就和那仪式一样令人作呕。仿佛是他们麻木的具象化。
……
“说来,这雨好像的确没停过,它是保持恒定的这肯定也和这里的特殊环境有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许是仪式的原因。”她道。
“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吧,即使不用我多说。”我道。
“是的,其实我都知道。”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