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摇了摇头。
见状,我便把她往那方面引,便道:“你们没有那种忌讳么?”
“忌讳?”她皱起了眉头,好像不太喜欢这个词。
“对,四的读音,不是和死一样么。”
听罢,她愣了一下,瞳孔在那一瞬间有明显的收缩。
但她的回答却出人意料:“没、没有。”
“真的?”我又问。
她十分不满地瞪着我,道:“你究竟要干什么、想干什么?你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面对她的质疑,我也只能无奈而立。
我没说话,只是坐在了山洞的另一面墙壁处,和她对立。
她的视线一刻也不离开,显然想从我的身上寻找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想着该如何回答才能缓解她的情绪。
“我……我只是问问。”
她对我的回答显然不满意,愤愤道:“问?你自己想想到现在为止你问了多少问题了?我又有多少问题是没有回答的?除了个别问题你把我当什么了?工具吗?还是说你真的以为能威胁得了我?”
一时之间她盛气凌人,我只能暂避锋芒。
想了想,我还是只有重复道:“我是在寻找离开的线索,所以只能问。”
“你……你明明可以自己去的,为什么非要带上我?难道没了我你就不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自己去啊!”她尖叫一声,山洞深处也跟着回荡起她的尖叫。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冰冷而诡异。
“难道你不想……”
“我想!我当然想!我比你还想离开这里!”她有些气急败坏地道。
“那……”
“够了,你别说了!把衣服还给我!”她气得身子都在发抖。
而我甚至不明白她为何这么生气。
无奈,我只好展开战甲背包,将已经烘干的衣服还给她。
“我还以为我们是互相帮助……”虽然这句话我自己都不太相信,她说得没错,也许我压根儿就没想真心带她离开。
因为我不能保证,因为我心里没底,哪怕我努力去尝试,结果仍是扑朔迷离。
我连自己都保证不了,又拿什么都保证她的安危?
“你看你自己都在干些什么!你确定你是在帮助我?从一开始你就根本没问过我的意见你以为我答应你?那只是你以为,我从来、从来都没这么说过!”
衣服才穿到一半,她就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但又艰难地坐了起来,她那不容拒绝的眼神让我无法靠近。
她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主观行为,我和她从来不是合作关系,而更像是服从关系我把一问一答这一套当作理所应当,却从没真正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哪怕她已经尽量回答我,我却仍不知足……
我太过分了,我是加害者,却浑然不觉。
不知如今醒悟是否为时已晚?
我觉得我无颜面对她,亏我还在心中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她离开。
那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和占有欲。
如今这番情况,我什么都做不了。
“抱歉。”千言万语在内心翻滚,到最后却只说得出这两个字。
一句对不起,不过两三秒而已。
蔑雨眼泪朦胧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穿衣服。
我十分茫然,不知所措。这就是我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么?
随后,我们沉默了将近二十分钟,两个人背靠着山洞墙壁、十分尴尬地面对着对方。
此时,只有沉默能救人于水火,能让我们的情绪都安静下来。唯有洞外的淅沥雨声不曾停止。
……如果,这里有一堆火,就更好了。
也许这个忧郁的故事还能继续。
“即使我是圣女,我也必须小心,因为这些事我早有预感,就像我说的那样即使我是圣女,这也是迟早的事,而他们也同样知道。”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了。
我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
她没有理会我,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在当时,我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何时会轮到我,一次又一次,那种紧张害怕的感觉,每一次仪式的时候我都感觉死到临头,但这个过程也是我心态的逐渐变化,从开始的骄傲自豪,到后来的怀疑,再到后来的清醒,到敬而远之。”。
她长叹一声,继续道:“呼,还好,我庆幸遇到了她,让我有机会认清这一切,但无奈的是,即使知道这些,我和她的命运仍是不可改变的……仿佛一切都应该如此,我的世界就只有这么大,和她所见,和你所见皆有不同,如果可以,我还真希望能从这里出去看看但是呢……最后的仪式越来越近,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照常出现了,而且这一次比以往都更加强烈,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对吧我也知道,所以……不要怪我变得消极,是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哪怕有所谓的转机,也不过是徒劳而已,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即使是圣女也同样如此,某些方面说起来,我和那些祭品也没什么不同的,而且我能想象到,当我从主动变为被动,原本是我在处理祭品,现在我也成了祭品,那种两面性带来的感觉……”
“怎么说呢,这是很复杂的,我能同时体会到两方面的不同感受,很微妙呢你肯定想象不出……但这些已经都无所谓了,毕竟即使是祭品,受到的痛苦也不会太久大概吧,也许当我亲自感受到的时候又不会这么想了,谁知道呢,我经常在想,如果那些祭品都活下来,也许我的生活会因此变得不同但没有如果,哪怕让我重新来过,那些祭品仍然经过我手,我估计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了什么?”
她情绪逐渐低落,却继续倾诉:
“我穿着喜欢的衣服,却做着违背自己内心的事,这些……根本就不是我想的啊!但我害怕,如果我不做,也许我会更早成为祭品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我永远也忘不了当然,他们看其她圣女的眼神也是一样,我说不出那之中包含着什么也许是冷漠,或者是司空见惯。包括仪式的时候,除了他们眼中对于仪式结果的炽热外,剩下的那些神情,包括看我的眼神根本从来就没变过他们知道我的结局,而且说不定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我不知道,父母也不告诉我,哪怕他们说这些事都是值得自豪和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