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哈出还没来得及说话,瓦剌千夫长已经压不住火,弯刀勃然出鞘,刀锋直接指向杨俊。紧跟着蹭蹭响声一片,身后的瓦剌骑兵纷纷拔出兵刃,形势变得一触即发。
被痛击短处,杨俊闻言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的抽出银光锃亮的长刀。身后数骑兵也马蹄攒动,悄悄聚拢,又一字长蛇阵变成进攻的箭矢阵型,刹时之间,气氛愈发剑拔弩张起来。
后来的那一波明军,看着眼见得一切,明显有些惊慌失措。纳哈出循着杨俊的目光,杨俊紧紧盯着喜宁,仿佛在犹豫着什么。纳哈出稍作沉吟,抬手指出了千夫长的继续挑衅,苦笑一声,对着喜宁说道。
“喜先生,您是正使,如何处置,还请先生示下。”
轻轻一脚,将皮球推给了喜宁,纳哈出知道杨俊只是虚张声势,他要借此看看,杨俊和喜宁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杨参将,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不怕瓦剌于贵国战事再起,这个责任你担的起吗?”
喜宁的脸色阴沉如水,事情已经超过他的预料,他是不想让朱祁镇得逞,但杨俊真要发起疯来,喜宁可不想让自己身处险境。看到杨俊身后的大明将士明显变得有些迟疑,不容杨俊反驳,喜宁继续扯着尖利的嗓子喝道:
“如今我携大明皇帝和瓦剌太师的旨意而来,意图重修旧好,成就双方万事昌平,杨俊你难道要抗旨不行?”
喜宁阴测测的声音,仿佛在大明将士阵中投下一颗炸弹,“杨俊有人护着不怕,大明皇帝不日就将回京,到时候知道此间之事,你们就不怕皇帝治你们的罪吗?”
终于听到喜宁说出朱祁镇的事情,杨俊的心像是跌入冰窖一样,目光如剑在落在喜宁的脸上良久,感受到背后气势明显的变化。杨俊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目光收回,高举的长刀也轻轻放下。
对江福派来的几名信使说道:
“本将已完成总兵所交待任务,瓦剌使团就交给你们了。本将先行离去,驾!”
“看来明日是回不了京城了,京中贵人的指示,要不要知会父亲一声呢……”杨俊心中踌躇不定,已经知道了朱祁镇的消息,虽然只能算是噩耗,但至少能提前做些准备。
想到这里,杨俊也不想再做停留,猛地一拽马缰,胯下骏马吃痛嘶鸣不已,随着杨俊的动作,高高扬起双蹄,临空在原地转了半个圈,然后随着朝着那宣府城狂奔而去,身后将士如蒙大赦,皆尽尾随狂奔而去。
“这就怂了啊,杨大人逃跑的样子果然英武非凡,这本事我可拍马都赶不上,不,杀了马都不行……”
一想到方才那杨俊嚣张的样子,那瓦剌千夫长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败军之将,而且是不战而逃的怂货,还敢如此肆意妄为,不把他们瓦剌人放在眼里,让一种瓦剌人气愤不已。
这时见杨俊灰溜溜的走脱,不禁又照着杨俊的痛处狠狠踹了一脚,纷纷嘲笑不已。
杨俊听的心中又是一紧,没有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将矛头又指向朱祁镇,觉得如果不是朱祁镇搞什么御驾亲征,哪会受今日之辱……
“喜宁,方才杨参将在此,你为何不将陛下的旨意拿出来?”
这个时候,一直悄不做声的袁彬,忽然对喜宁发问。袁彬隐隐在心头查觉一丝不妥,总觉得方才那喜宁的举动着实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