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福一把将布片夺过,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两眼射出像狼一样的绿光。
“这果真是陛下的意思?”
高磐被江福的眼神骇住,忙不迭点头。
“你还去门口站着,不要让喜宁起疑,我这就去布置。”
江福剑眉一挑,正打算动身去总兵府,转念一想多留了个心眼,杨洪态度暧昧不明,自从土木堡之战后,杨洪就像变了一个人,少了杀伐果断,行事多了几分顾忌。
想到这里,江福小心翼翼的将布片收好,给了高磐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转身进了帐篷。
帐篷中喜宁仍旧自顾自的大放厥词,丝毫不顾及罗亨信脸色已经铁青,虽然脸上没有不耐,但右手紧紧按在腿上,揪得朝服已经扭曲变形。
“咱家所代表的,可是大瓦剌,我们是胜利的一方,更何况手里还握着你们大明的皇帝,可从始至终杂家丝毫没有看到你们的诚意,不过十万两银子而已,偌大的宣府我就不信拿不出来!”
“咱家把话放在这里,酒宴之后,若是没有见到金银,咱家即刻出发,去找孙太后讨要,咱家倒要看看,这大明皇帝是不是真就没人愿意搭理!”
喜宁说话的时候,纳哈出一直表现的心不在焉,仿佛这所谓的和谈全不在意一样,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袁彬身上。袁彬自从进来之后,就显得坐立不安,时不时望向门口,待江福去而复返,和罗亨信耳语几句后,所有人包括喜宁在内,都察觉出一丝不对。
罗亨信先是双眉紧锁,冷冷的看了喜宁一眼,随后又舒展开来,整个人显得放松了许多,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沉声说道:
“喜公公请稍候,宣府总兵杨洪杨大人,听闻瓦剌使团到来,正快马加鞭赶来,银子的事情,老夫一人也做不了主,还得知会杨大人一声。”
说完别有深意的嘱咐了江福一句:
“江指挥,你去告诉杨大人,就说喜公公身在敌营,尚思为陛下分忧,请他好自为之……”
江福也不答话,抱拳之后干脆利索的转身而去。
帐篷中的众人面面相觑,罗亨信自斟自饮,丝毫没有再理会喜宁的意思,袁彬面色潮红,深吸几口气后,轻轻垂下眼皮。
喜宁好像察觉出危险的意味,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起身要走,袁彬双眼猛地睁开,正琢磨着如何阻拦,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喜宁被纳哈出一把拉住。
“喜先生,和谈尚未结束,您这是要去哪里?”
纳哈出这一把,让喜宁彻底慌了神,心里愈发的不安起来,惊疑不定的说道:
“纳哈出大人这是何意,咱家忽然感到身体不适,想到驿站中休息片刻,杨大人来了将金银直接送来即可,我们还是先回去,您看如何?”
纳哈出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手上却猛地一拉,生生将喜宁杵在座位之上。
“喜先生这就不对了,大明是礼仪之邦,我瓦剌也不是化外蛮夷,您作为正使不告而别可是有损我瓦剌体面,若是您实在难受,可以让罗大人请郎中过来。罗大人,您这里可否行个方便?”
罗亨信先是一愣,旋即展颜一笑,“纳哈出大人客气,这事简单,我这就让人去请郎中来,给喜公公好好瞧瞧。”
纳哈出顺势将喜宁搂在身旁,咬着喜宁的耳朵轻声说道:
“不要怪我,阿拉克大人托我给您带个好……”
喜宁愕然的看着和罗亨信谈笑风生的纳哈出,彻底熄灭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面若死灰的瘫坐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