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福毫不迟疑的说道,眼见杨洪犹豫不定,挠了挠头又接着说道:
“罗大人说,请总兵好自为之……”
杨洪轻轻颔首,没有急着理会江福,却一直盯着手上的那片布条,双唇紧抿,眉头紧皱,迟迟不见动静。
朱祁镇不来宣府,说明心中已经对杨洪有了芥蒂。杨洪没有想到,自己已经避而不见瓦剌使团,这麻烦还是没有躲掉。
遵照朱祁镇的旨意,则一旦也先愤而发兵,轻启战端的罪名,杨洪必然首当其冲,到那时除非朱祁镇正位,否则杨洪难以逃脱罪责。不遵圣旨,不说这道密旨已经多人之手,京中那位成事倒还罢了,若不能成杨洪就是妥妥的抗旨之罪,他更无法承受。
杨洪心中翻来覆去,最终苦笑一声,无奈的发现,不仅没有抽身事外,反而陷入两难之地,“陛下真是好算计,怕是那年富出的主意。”时至今日,杨洪依然认为朱祁镇还是土木堡上那个昏庸的天子,这也是他一直犹豫的原因。
只是这时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到底是边关宿将,顿时有了决定,将目光投向杨俊。
“陛下命我抓捕叛阉喜宁,事成之后由你星夜押入京城,交由朝廷处置。”
“孩儿遵命!歼宦喜宁卖国求荣,这等叛逆,人人得而诛之!”
杨俊迅速拱手,朗声答道,眉宇间透出压抑不住的狂喜,心道陛下这道旨意倒是及时,喜宁一旦被抓,也先势必十分恼火,朱祁镇的归期必然更加无定。如此一来,也算是对京中那位有个交待。
杨洪想的远没有这么简单,之所以让杨俊押送,就是给那边的一个投名状,也是杨洪的一个后手,想两边都不得罪。可杨洪没有想到,今日之举,日后却救了他杨氏满门。
喜宁这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若不是被纳哈出和袁彬死死的盯着,早就起身逃遁。袁彬自不必说,对喜宁的挣扎理都不理,而纳哈出也是一样,任由喜宁如何威胁恐吓,就是不肯松手,死死的将喜宁按在作为之上。
喜宁绝望的看向对面悠闲的罗亨信,虚张声势厉声喊道:
“杨洪到底来不来,咱家是瓦剌正使,竟敢如此怠慢,若是咱家有个闪失,太师必然刀兵相向,到时候看你们谁担得起……”
罗亨信表情一滞,依旧没有理会。
就在这时,远处的城楼上突然鼓声大作,紧跟着听见城门轰隆隆的开启,犹如滚雷一般的隆隆蹄声,正由远而近,奔腾袭来,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帐外冲进来一名瓦剌护卫,看也不看喜宁,语气急切的对纳哈出说道:
“从城中出来一队骑兵,直奔我们而来!”
原本淡定从容的纳哈出,也不由生出一丝紧张,挥手斥退那名护卫之后,丢下已经瘫软的喜宁,对眉宇间透着兴奋的袁彬说道:
“袁大人,此间事了,你我归途之上,可还是结伴而行?”
袁彬一愣,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标志性笑容,“全凭纳哈出大人决定!”
“如此甚好,走,我们一同去见见宣府的杨王!”
纳哈出闻言心中大定,与罗亨信一道,走出了帐篷。至于喜宁,则有袁彬和一名瓦剌护卫拖着,也来到了门前。
一身甲胄的杨洪勒住了马头,双目扫过立于帐外的诸人,最终目光落在了那锦袍华服,却瘫软在地的喜宁身上。
“来人,给我将这个逆贼捆了!”
杨洪冷冰冰的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喜宁的最后一丝希望,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紧接着一股恶臭袭来,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喜宁,此时竟被吓得屎尿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