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宁伯刘安从大同城回来后,一共禀报了两件喜事,一个是朱祁镇和亲,一个是给自己晋升侯爵,结果一件事都没成。
晋升侯爵的事被别有用心的郕王朱祁钰暂时搁置,土木堡之变后,大明出缺了许多侯爵之位,对这个世袭罔替的金饭碗,无数人垂涎欲滴,如果被朱祁镇这么随意的册封,人心迟早都被他收了去,是以朱祁钰虽然不敢抗旨,但束之高阁是必须的。
朱祁镇和亲一事更是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似刘安这些勋贵武将自然没有反对,只要皇帝能平安回来,再说娶个媳妇回来算是占便宜的事,对此事乐见其成。
但和李实一样,大部分文官对此极力反对,许多老臣当场哭晕了过去,在他们看来土木堡一战已经是奇耻大辱,再让皇帝以身饲虎更是千古大悲。
臣子无能让皇帝受辱,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多年执掌吏部的胡荧颤颤巍巍的痛骂刘安后,一句此事断无可能后,朱祁钰从善如流压根没有给孙太后提及。
于谦对和亲一事也持反对态度,除了礼法不合外,他还有更深的考虑,明朝皇帝的后宫不是没有异族妃子,但都是朝鲜这样太祖钦定的不征之国。如果朱祁镇娶了娜仁公主,那草原一旦再起战端,朱祁镇一向耳根子软,倒是枕边风影响了皇帝的判断,损失将无法估量。
若是娜仁公主姿色平庸倒也罢了,可于谦方才顺着也先的视线瞄了一眼,此女让心志坚定的他,初见之下都不免有些心神荡漾。而且据李实出使后讲,娜仁公主还武艺过人,对朱祁镇行过刺杀之事,这样一个女子绝非性格柔弱的钱皇后可以压服。
联想到王振祸乱朝纲时朱祁镇做下的荒唐事,于谦心中愈发警惕,难怪瓦剌非要把娜仁公主的名分定下,这里面绝对是包藏祸心,有大大的问题存在。
可问题是于谦根本无法拒绝,眼下解救朱祁镇是第一要务,总不能用还未发生的危险将皇帝置于险境而不顾,于谦左右为难。苦思冥想不得后,不甘心的于谦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想再做最后的试探,语气温和的对也先说道:
“太师所言原本是天子家事,于谦作为臣子本不该多言,但有道是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无私。陛下大婚自有礼法需要尊崇,没有祭祀宗庙告慰天地,草草行事恐不能行。而且于令妹来说也不公平,毕竟女子一生的大事……”
“我愿意!”于谦正在绞尽脑计措辞,娜仁公主突如其来斩钉截铁的一句,将他的思路彻底打乱。
这还不算完,原本在一旁静静听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刘永诚,赞赏的看了娜仁公主一眼后,石破天惊的一句,算是为这荒唐的一幕助推了一把。
“孙太后说过,娜仁公主温柔敦厚,智勇贤良,她很喜欢。”说完面无表情的对发愣的娜仁公主点了点头,难得的展现出一丝善意。
刘永诚转头再看于谦时,已经恢复了那张死人脸,阴狠的目光让于谦如坠冰窟,浑身打了个机灵,身后的腾骧卫也一个个目光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