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会说话……”孙太后眉眼含笑的用手指冲着兴安轻点了几下。
轻轻擦去眼角仍挂着的几滴泪水,挥手屏退了跪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太医,孙太后显得气色好了许多。“爱家的毛病自己知道,不必再麻烦你们了,只要陛下回来了,哀家的病就好了一半多!陛下快坐着吧……”
朱祁镇没有坐下,干脆蹲在孙太后身边,轻轻地挽住孙太后的胳膊,“母后,儿臣发誓,今后再也不会让您失望。朕在草原上厉害着呢,真没受什么苦,您若是不信可以找锦衣卫的袁彬一问便知了……”
“哪用得着问袁彬,你从瓦剌拐回来的姑娘还在宫中搁着呢,瞧把你厉害的……”孙太后突然提到娜仁公主,让朱祁镇有些措手不及,红着脸傻笑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着朱祁镇窘迫的样子,孙太后不仅哑然失笑,“哀家不是怪你,皇帝富有四海,纳几名妃子又算得了什么,而且赢取娜仁也对我大明有利,你做的很好。”
孙太后轻轻怕了怕朱祁镇的手,不经意的继续说道,“有件事哀家说了,陛下可不要埋怨母后,奸佞王振为我儿选的那些个美女,哀家自作主张尽数坑了,陛下不会怪母后吧?”
孙太后此话一出,清宁宫中的温度瞬间冰冷了许多,金英双目微眯,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兴安却微不可查的一抖,悄悄买下了头,那几个女子就是他亲手料理的,此时都静静躺在御花园中,成了那些鲜花的肥料。
朱祁镇忍不住一个哆嗦,有些无法接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家吧,王振只是投其所好,那几名女子有何曾有什么罪过,无非是陪葬罢了。
轻叹一声,朱祁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孙太后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用以安百官之心而已。
“儿臣并无异议,只是儿臣之错,反过来让她们受过,心中有些不忍。”
孙太后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说道:“陛下能知错最好,你只看到这几名美人香消玉殒,可曾想过土木堡上的无数亡魂。陛下身为天子,你的一个过失就可能害了万千人的性命,这一点你可曾想过!”
孙太后说的好有道理,朱祁镇的确是无言以对,默默的替已经逝去的宿主受过。
金英向来沉默,从始至终挺着个死人脸静静地站着。兴安见朱祁镇母子之间冷场,却眼珠子一转,岔开了话题,“听李侍郎讲,陛下身处困局之中,神来之笔的弄出一个淮王酿,成功地换回了大明数千俘虏,当时可是举国震动啊!”
孙太后这时也心有余悸的忆起朱祁镇凶险的被俘生活,再看他一身破旧的龙袍,风沙吹拂过的面庞,心中又不忍再做苛责,轻声说道,“是啊,幸得老天爷保佑,诸位先帝保佑,我儿不仅平安归来,而且无论是血诏,还是德胜门外的铁骨铮铮,都没有辱没朱家的血脉。”
朱祁镇算是见识了孙太后的厉害,难怪能在他不在的日子里,看似是泥塑的菩萨,却总在不经意间牢牢掌控着朝局,这段日子确实是辛苦了。
孙太后说完显得有些疲惫,略略一顿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凤目中一道精光闪过,稍作犹豫之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皇儿,既然你回来了,哀家自今日起再不会参与朝堂上的事,该你掌控的权柄,该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