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光兰浑身内衣汗透,感觉已累散架。处理尸体的极度紧张劲儿一过,愧疚感立马涌上心头:若不是为了姗姗,她刚刚便跳进水库-淹死算了。富哥是她的初恋,还在关键时候帮了大忙,却毒死在她手上,还没人收尸,她还是人吗?她觉得自己连畜生都不如!
腊月的深夜寒气从脖子钻进来,侵彻着女人汗涔涔的肌肤。她鼓起最后一毫力气,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要洗澡换衣,不能生病,像她这样的可怜人-生不起;还要上街买菜,做早餐—给女儿送去...
亲面兽站在办案区监控室,看着柳寡妇的交代材料,心里堵得慌:“侦探那么久,分析那么透,结果却是这个样子,和所有的假设大相径庭!真是‘案子不破,什么可能都存在’。好在总算破了...如果不是前期参与少,老婆又在家里闹,凭自己的审讯本事,这份攻坚克难的破案功劳应该落在自己名下...”“杨大,我觉得有些奇怪?”审讯有功的老枭,不但没有兴高采烈,反而脸露疑惑道:“柳寡妇说:她在整个运尸、抛尸过程中,没找帮手—你觉得‘可能’呗?宁光头少说也有一百多斤重,她一个瘦女人怎么搬得动呢?在地上拖一段路-还说得过去,搬上、搬下太难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豹子抽着闷烟,接茬道:“人在极度压力之下,爆发出的潜能是难以想象的。有外国新闻讲:一个小伙子竟然掐死了一条成年鳄鱼。放在我们身上,你认为有可能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寡妇‘又撒谎’-”肖俊脸瞬间涨红。“连‘杀人’都承认了,再撒谎—有必要呗?”老任梗起脖子反问。杨大看出两位功臣要抬杠,赶紧中止道:“宁远富尸体未找到之前,我们先不讨论柳光兰交代的细节。你俩辛苦-继续审,我到指挥部去一趟。”杨志金说完,便去找张局、程大。
刑大四楼会议室。张正义、程勇、艾春光等人已经看到柳光兰的讯问笔录。作案过程细节同样引起了众人的争议。张局沉默半响,力排众议做出安排:先按侦探计划,组织开展现场勘查,等勘查完柳光兰住宅,找到宁远富尸体-尸检后,再对“矛盾点”进行合理排除;审讯要继续!对袁姗姗、金洪磊的询问要加大力度!
程勇当即提出—张局坐镇指挥部,他和艾大到柳宅具体指挥现场勘查。得到正义批准。诸葛强急了,心道:“审讯未轮到自己上阵,便取得实质性突破-柳寡妇交代了。丧失了一次绝好的立功机会。勘查现场一定要参加,或许有重大发现呢?”他跟着请缨:“张局、程大,我是主办侦探,熟悉现场很重要,我也要去。”“嗯。”张正义表示同意:在他眼里,一个不重视现场的刑警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探员,更难当大任!小诸葛的“主动”让他很欣慰!
亲面兽快步上楼,便听见三楼响起“叮叮咚咚”的脚步声,还有嘈杂的人声:大年晚上,哪儿来这许多人?他迎面碰见程大下楼。“我和艾大去柳光兰家勘现场,张局在会议室。人-还要继续审,把细节都搞清楚?下一步好查证!”程勇说完,快速走过。杨志金答应,靠向一边,让一班肩背手提器材的技术人员鱼贯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