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歇斯底里,脸上的妆容全都花掉了。差一点,差一点女儿就被摔死了——
谈锦慎深深看了阮悠一眼,再是来到莲姨娘的面前,探手轻轻拍着她的肩,尽量柔和着声音道:“好了,她没事,你别担心了。”
他说话干巴巴的,很显然是不常安慰人。
大奶奶握住扶手的手背上青筋直冒,她胸口猛然的喘气,脸上冰冷成渣子。在她身后的郭嬷嬷无言的握着她的胳膊,她看着那苍老的手一眼,这才缓过气来。
她紧抿着唇站起身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看着谈锦慎露出淡然的微笑,这才把脸上的怒气全都压抑了下去。她朝谈锦慎施了一礼,清冷道:“爷,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你也不和妾身说一下,否则妾身还可以与你一块来啊。”
谈锦慎冷着脸看着她,面上波澜不惊,可那狭长的黑眸却是使大奶奶硬生生的打了个寒蝉。
“你平时很少来这儿,为何今日会突然来。而且一来还对她怒目相视,甚至还动了手。”
大奶奶闻言也不惊慌,她淡然一笑,随后看向阮悠,见阮悠此时正垂着头站在一旁,肩膀还矮下去了一截,一副极怕她的样子。大奶奶眼里划过一抹阴狠,随即才对着谈锦慎解释道;“爷,其实方才你应该也看到了吧,乐姨娘居然差一点就摔了姑娘。这种大错难不成妾身还不能掌掴她吗?”
本来还在老实怯弱的阮悠,闻言抬起头看了大奶奶一眼,随后才对着谈锦慎辩解:“爷,妾身没有,妾身一直都是紧紧抱着姑娘的,是大奶奶说她也想要抱一下,所以妾身就想着把姑娘交给她。没想到,大奶奶她——”阮悠突然闭了嘴,怯弱看了大奶奶一眼,容颜上混杂着生气害怕不甘多种表情,还是大着胆子继续说:“大奶奶她居然松开了手,姑娘才会一时没了支撑掉了下去。不过还好,幸亏妾身手脚快,很快就接住了姑娘,才没有酿成大祸,还望爷明鉴。”
大奶奶还未开始说什么,倒是一旁的郭嬷嬷却忍不住站了出来斥道:“好个大胆的妾,居然敢随意冤枉主母。方才老奴明明见着是你没有抱好姑娘,才使得姑娘差一点摔在地上。没成想你居然胆大的把这一过错编排到奶奶的身上,真是大胆的很啊!”言罢,郭嬷嬷气急着一张老脸朝谈锦慎跪下,泪声泣下:“爷,可要替奶奶做主啊。你千万别信这乐姨娘所说的话,这乐姨娘分明是记恨上次奶奶罚她跪之仇,在伺机报复呢。”
阮悠咬牙看着郭嬷嬷那张哭的‘老泪纵横’的脸,觉得她那颠倒黑白的本事越加的炉火纯青了。如果不是大奶奶非要抢着要抱孩子的话,她能给吗?再说那孩子可是莲姨娘的女儿,她和莲姨娘的关系又是挺好,她为何非要险走一遭,利用这小娃娃来陷害大奶奶呢?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她就不相信谈锦慎会看不出来。
大奶奶睁大眼睛不让眼眶里的眼泪掉下来,她亲自弯腰扶起郭嬷嬷,哑声道:“郭嬷嬷,你别说了,反正不管如何,在爷的心目中我也是个恶毒的人,任凭你再如何解释也是没用。好了,你也别跪了,起来吧。”大奶奶刚说完,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落了下来。她这张倔强的面容,温和的音调中夹杂着深深的委屈和不甘。让阮悠有种感觉,仿佛她自己才是那个恶毒的人一般。
阮悠觉得不仅是郭嬷嬷,就连大奶奶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杠杠的,甚至她要比郭嬷嬷还要更甚。明明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说哭就哭了起来,还哭的那么梨花带雨、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