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白沙心中一痛,“很久......也许......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完......”两个世界,两个不同的世界。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在物理上,穿越,应该就是。
赛貂蝉是NPC,她的世界就是大汉的疆域,当然无法理解一辈子都走不完的回家路,但是她还是相信白沙的话。
一辈子都走不完的回家路,也就是不归路。
不归路,就意味着白沙的家人已经去了。想到自己还有父亲和哥哥,赛貂蝉为白沙而伤心,眼眶中闪现莹莹泪光,她偷偷看了看白沙,见白沙依然盯着远方,悄悄的在白沙衣袖上擦了擦,脸上闪现出一抹羞红。小心的将头挨了挨白沙肩膀,见白沙没有反应,忐忑的一点一点靠近,最终还是将头靠在白沙的肩上。
白沙心中那根弦被赛貂蝉拨动了,深吸一口气,抽出了左手。赛貂蝉像受惊的小鹿,尴尬的绞着双手,头却更低了。谁知白沙的手很自然的从她背后穿过,搂着她的腰,稍稍用力将赛貂蝉抱在怀里。
赛貂蝉触电般浑身发颤,全身力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赛貂蝉几乎被突然降临的幸福压的喘不过气,羞涩的闭上眼睛,忐忑的盼望着又害怕着白沙的进一步行动。
然而,白沙什么也没有做。
二人的姿势保持良久,直到最后一丝光亮坠入远山。渐渐失去光华的晚霞就像无家可归的孩子,无力的挣扎着,试图抓住最后的光明。然而颜色渐渐暗了,渐渐溶入了夜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天空黑了,大地黑了,世界黑了,仿佛一张无形的大嘴,将一切吞入腹中。初春尤寒的夜风呜呜的吹过,隐隐约约的树的剪影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发出诡异的声音,合着屋顶茅草的窸窸窣窣,赛貂蝉禁不住往白沙怀里挤了挤,好像是怕,又好像是冷。
白沙紧了紧赛貂蝉,手背将眼角的泪水擦掉。可是,眼睛的泪水可以擦掉,心中的泪水呢?如果没有穿越,他现在应该在大学校园里呼朋引伴,应该在湖边灯下与女朋友缠缠绵绵,应该在家中餐桌上吃着母亲做的饭菜,应该在父亲的啰嗦中翻着白眼......然而,这一切已经离他远去。希望,回去的希望,应该是不存在的。没有了希望,也就没有了目标,浑浑噩噩的数着天过着日子。村长,不过是聊以阻止思念的手段,当放下村长的身份的时候,那种思念的痛仿佛扎根在心脏的诅咒,越来越强;又像盛开的食人花,喝的血越多,越是茂盛,越是尖牙利齿,越是的痛。
活下去,只是为了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只有活下去,才有回家的希望。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思念。思念有多深,距离就有多远。
“哥,我相信,我相信哥哥一定能回家。”赛貂蝉劝解道:“我会一直陪着哥哥,不论任何情况我都陪在哥哥身边......”
白沙抽抽鼻子,苦笑,然而有个人在身边陪着,至少有了安慰。有了安慰,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也就不再孤单。身影孑孓,只会更快的倒下。
“哥,我想,全村人都会帮你;全村人不行,就全镇;全镇不行,就全县;全县不行,就全郡,全州!我相信,总有一天,哥哥的力量大了,就一定能回去!”
白沙不由一震。回家的路很渺茫,但是这条回家路可不止自己一个人,而是数百人!所有的“被穿越”的“玩家”联合起来,未必不能打破这个世界的桎梏,未必就没有回家的希望!要和其他人取得联系,就要自己的领地做大做强!
白沙低下头,轻轻的吻在赛貂蝉的额头,由衷的说道:“貂蝉妹妹,谢谢。”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又仿佛冬日里一盆冷水,赛貂蝉全身一个激灵。
妹妹!
妹妹!
白沙哥哥当自己是妹妹,这种想法竟然......一直没变。心中不由得大痛,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的将心撕开......
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滴下,无情的摔得粉碎......
妹妹......赛貂蝉诅咒这个词语!
我不要当他的妹妹~~
世界最远的距离,就是他明知道你爱他,你却得不到他的爱!
白沙突然想了一首非常古老的歌,一首叫《回家》的歌。
我走在清晨六点无人的街带着一身疲倦
昨夜的沧桑匆忙早已麻木在不知名的世界
微凉的风吹着我凌乱的头发
手中行囊折磨我沉重的步伐
突然看见车站里熟悉的画面
装满游子的梦想还有莫名的忧伤
回家的渴望又让我热泪满眶
古老的歌曲有多久不曾大声唱
我在岁月里改变了模样
心中的思念还是相同的地方
那刻着我的名字年老的树是否依然茁壮
又会是什么颜色涂满那片窗外的红砖墙
谁还记得当年我眼中的希望
谁又知道这段路是如此漫长
我不在乎有没有梦里的天堂
握在手中的票根是我唯一的方向
回家的感觉就在那不远的前方
古老的歌曲在唱着童年的梦想
走过的世界不管多辽阔
心中的思念还是相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