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郡丞见场面尴尬,遂直言道:“太守大人,各位同僚,赛姑娘,下官以为冤家宜解不宜结,李镇长鲁莽亦受到惩罚。岳沙村善待李镇长,不以李大人莽撞为杵,实乃此次误会之所幸。下官以为不如平原镇在能力范围之内对岳沙村稍作补偿,此事就此了结。不知白村长意下如何?”
官场话向来隐晦,阴郡丞的言语却不啻将那层遮羞布撕开,汪蔷夫脸色殊是不好看。白沙故作深思,只看酒杯不看人,座下悄悄用左手指指赛貂蝉。
赛貂蝉冰雪聪明,起身说道:“各位大人,民女有礼。我哥哥受此无妄之灾,既然真相已明,还请太守大人公告民众,洗清冤屈。”
“哈哈,自然,这是自然。本官已吩咐郡丞捉笔草拟告示,正派人于城内各处张贴。”
“大人,除了郡城,平原镇及其下各村均应张贴才行。”
“……没问题。按赛小姐所言照办!”太守大人苦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不得不把脖子洗净等人家开刀。
“第二,哥哥此次蒙冤入狱,担惊受怕,是不是应该补偿呢?”
“应该应该。下官认为应该补偿白村长精神损失费一千两,如何?”汪蔷夫接过,这时候可不敢再让太守大人出头了,若自己不主动点,那太守大人不喜的后果就有些严重。
“先谢谢汪大人。”赛貂蝉继续说道:“某月某日,孔某受民女所托,欲以五千两了结此事,未果;某月某日,简某携岳沙村村民请愿书及两千两,仍未果;某月某日,蔡某出面愿出五千两与李镇长协商此事,未果;于十日后再出五千两与梁公子商议,均未果。如此三番,共一万七千两,既然哥哥冤屈,是不是应该还与人家?”
“……应该。”刘太守脸色微变,定定神后说道:“诶,说来惭愧,本官未及查验就听信谗言,本官自当承担两千两汪大人,如何啊?”刘化自认两千,剩下一万五千两当然只有平原镇承担,
太守发言,汪大人焉敢不从:“太守大人呕心沥血日理万机,下官岂敢让大人代为我等受过?……”
“那利息呢?”
“利……”刘太守脸胀成猪肝色:“利息一千,由郡承担。白村长,请……”
“慢着!”赛貂蝉见刘太守举起酒杯,抢道:“还有……”
“吭!吭!”阴郡丞使劲咳嗽,示意白沙招呼赛貂蝉适可而止,谁知那白沙心中满是怨气,就算懂,也当做不懂。
“还有?!”刘太守双眼充血,要不是赛貂蝉背后势力过于强大,否则早翻脸了。
“是啊,平原镇无端攻击岳沙村,致使十五人死亡三十二人受伤,五间房屋被毁,篱笆墙需要维修,这些又该怎么算啊?”
刘太守心在滴血,好你个岳沙村,居然还真敢狮子大开口!梁福死了,朱游缴死了,梁广生死未明,李财还在你们手上。要不是你这丑女人身后能量太大……“赛姑娘,你看该怎么办啊?”
“民女愚钝,不懂这些。”赛貂蝉刚说完,刘太守面带喜色正准备开口,又被赛貂蝉抢道:“如果将此事宣扬出去势必使百姓心寒。民女以为不如按江湖规矩处理如何?”
好嘛,你都先把借口找好了,我能不答应吗?
“按江湖规矩,死一人一千两,伤一人五百两,共计三万一千两。房屋建筑就算了吧,不然我怕此事以后说出去有人会指责岳沙村落井下石狮子开口。”
赛貂蝉怎么说怎么有理,众人给杵得有苦说不出。
“另外,经此一场误会,岳沙村必须安养生息,请刘大人免了今年的赋税;最后民女代哥哥请求刘大人允许,将岳沙村归于平原郡直接管辖。还请刘太守恩准。”
刘太守还敢不准吗?再说这个要求又不要花钱:“恩,有理。赛小姐所言极是啊!既然要安养生息,不如就连明年的赋税一块免了吧!”话说一个三级村,能有多少税收,还不如锦上添花送个人情。
“前后三项刚好五万两。民女胆怯,请各位大人不要与小女子见识。”
“白村长,你才是岳沙村村长,你说说吧。”刘太守实在不敢得罪京官,可你们也太狠了吧!
白沙见得到这么多,赛貂蝉又在桌下做了个手势,这才站了起来,朝刘化一恭道:“太守大人公平公正,实乃下官等学习的楷模。赛貂蝉既然是下官的妹妹,她的意见也就等于下官的意见。”白沙乐得装糊涂。
“太守大人,白村长,这个…….实在不敢相瞒,平原镇拿不出四万八千两啊!”汪大人叫苦,镇上金库中能有一千两已经不错了,除非叫他们私人掏腰包!
“是啊是啊,白村长,你看,能不能……”阴郡丞怕交易谈崩,这样对岳沙村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白沙眼睛贼溜溜一转,狡黠的说道:“各位大人,正如小妹所说,其中两万两必须要还给人家,下官也无法。一两银小麦三十多斤,燕麦一两银五十多斤,既然如此,那么汪大人可以用粮食充抵。按一两银小麦三十斤燕麦五十斤计,三万两银子就算六十万斤小麦五十万斤燕麦,如何?”
平原郡每季粮食产量也不过小麦八十万斤燕麦三百万斤,上缴三分之一剩下的连全郡百姓口粮都不够。白沙这一口下去,郡里有大半百姓怕是要喝西北风了。当然,粮仓中的存粮多得是,不过这些存粮可都是私家的户头,谁也不愿意动啊。
“白村长,岳沙村不过百八十人,用不着这么多粮食吧。本官做主,银两两万,小麦燕麦各十万斤如何?”刘太守皱着眉头道。
“这样啊。”白沙非常失望,以退为进答道:“小妹,刚才那盘象棋还没分胜负,不如咱们回牢狱先杀个痛快吧。”
“白村长留步。”汪大人抢道。白沙拖得起,可刘太守拖不起,李镇长更拖不起,“白村长,万事好商量,再谈,再谈。”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最终平原镇赔偿岳沙村白银两万两,小麦四十五万斤燕麦三十万斤。得到银子后白沙才肯出狱,第一批三十万斤粮食必须在新年前送达,剩下的什么时候付清什么时候放李镇长。
总之,平原镇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面子没了,里子也一样没了。刘太守和汪大人恨不得咬白沙两口,却还不得不陪着笑脸。
回到狱中,白沙像看怪物般打量着赛貂蝉,那种目光将赛貂蝉弄得浑身发麻,鸡皮疙瘩是起了又消消了又起,脸儿绯红,羞道:“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呵呵,没,没……”白沙傻笑:“我说貂蝉妹妹,你什么时候变成谈判专家了啊?牙尖嘴利,刀刀见血,锱铢必较,啊,厉害啊!”
“哥——”赛貂蝉恼羞,嘴巴翘得老高:“你怎么不说落井下石见钱眼开唯利是图啊?哼,我费尽心思帮你,结果可好,非但没有感激,反而落了下乘。哼,以后不帮你了!”
“呵呵。我不过是开玩笑啊…….好啦好啦,哥哥我错了行不?......我的好妹妹,我的好貂蝉……啊——我的骰子…….”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些钱,是不是真的?”行贿用了两万两银子,可是个天文数字了。
“嘻嘻,假的。不过其中一万两是我从当铺中借的。李财和梁广的那两笔钱,哥哥你想啊,他们能找那两人对质吗?就算把二人放出来,哼哼哼,有我在,他们敢不承认!再说刘化他们只要李财,根本就没提梁广,说明梁广不过也是他们的替罪羔羊,这种人留着只浪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