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是自尽的那个农户有一个出了五服的远房亲戚,在吴郡朱氏祖宅当杂役……”
宋森吃惊道:“这么草率的吗?”
李钦载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亲眼见过江南的农户过着怎样的日子吗?”
这特么叫“查案”?这分明是“猜案”。
但它出现在李钦载的手里,看李钦载的表情倒是非常赞赏。
宋森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但李钦载又没说错什么,自尊心受损的同时还有点心虚。
“现在你看着望族好像很可怜,但他们侵占农户良田,欺凌百姓,吸吮民脂民膏作威作福的样子,可一点都不无辜。”
“下官这份卷宗……”宋森迟疑地道。
一切行动都在秘密中进行,军中将令无人知晓,只知道大军开赴往东而去。
他们不知道这支军队来江州到底要做什么,突然拔营离去又奔赴何方。
李钦载笑了:“这份狗屎一样的卷宗,你拿回去润润色,固定一下证据,把它定成铁案,没有证据自己创造,不需要我教你吧?”
…………
李钦载语气突然变得阴沉森然:“接下来,我要对望族动刀了!”
上面的内容也很苍白,里面充斥着大量“大概”“或许”“可能”之类的词汇。
一份薄薄的卷宗拿在李钦载手里,说是卷宗,其实只有一页纸。
这支五千人的兵马来去毫无征兆,令无数官员和望族族人惊疑猜测不定。
这次宋森带来了都昌县命案的调查结果。
江州城外五千将士刚扎下营盘,第二天便接到李钦载的军令。
说是“结果”,但其中猜测的成分比较多,命案骤起,摆明了是一桩阴谋,搜集证据方面非常艰难,而李钦载给的时间又不多,百骑司就算能上天入地,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破获这桩命案。
宋森忍不住好奇问道:“下官多嘴问一句,李郡公为何对江南望族如此重的杀意?”
“讲道理,说证据,多么可笑,真以为我是公正无私的青天大老爷,非要有证据才敢定他们的罪?”
潦草看了一遍卷宗后,李钦载笑道:“不错不错,够用了。”
李钦载嗤笑:“所以,你管这玩意儿叫‘告破’?”
李钦载嗯了一声,目光望向营帐外的青天白日,叹道:“江南承平多年,此番由我带来杀戮,但愿腥风血雨之后,还复朗朗青天。”
这份卷宗若是出现在刑部尚书刘祥道的案头,刘祥道大概会气得脑溢血。
“吴郡朱氏,行恶多不法,欺君欺民,妄谋命案,唐律岂容。”
“辽东郡公李,代天巡狩,巡察江南,见恶而不惩,奚负皇恩,咎负黎民。”
“故,查抄吴郡朱氏满门,门下族人悉拿问,名下田产庄园皆充公封存,相关官员门生皆罢职,查实罪无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