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北海以北的地方已经下过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这预示着那里即将进入冰天雪地的世界。
于是,长安北站就挤满了拎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
这些旅客的籍贯大多是巴蜀、中原各郡,他们每年初夏乘坐火车前往帝国北疆的矿场、牧场、农庄务工,等到收割完最后一批庄稼,矿场因天寒地冻无法开工,牲畜转入冬季营盘之后,他们再乘坐火车返回自己的家乡,颇有几分后世春运的既视感……
当然了,他们的兜里还带着几个月辛劳赚到的钱。
这才是他们远离家乡的原动力。
有人南归,就有人北上。
比如火车站随处可见的一大群孔武有力,脸庞红的发黑的大汉红脖子。
嗯,自耕农良家子。
月台。
这些自耕农排列着整齐的队伍,等到火车进站停稳,南归的乘客下车之后,立刻有序上车,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秩序井然,一如他们多年前乘坐火车前往帝国北疆服兵役那样。
虽然他将皇位都给了刘盈,但这些小吃食他准备拿回去给吕雉炫耀,顺便投喂刘炎!
孽障啊……刘邦瞪着眼睛。
“羊群早上出去吃草,晚上回到遮风挡雪的窝棚里居住。”刘盈边用小勺子挖着刘邦提溜着的龟苓膏,边含含糊糊的说道:“草原的冬季格外漫长,通常能持续四五个月,甚至半年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仁义不失而攻守之势异也……
“但国以农为本。”
“这关中和中原的土地耕种了几千年,无论是土壤的肥沃程度,还是土层的厚度都大不如前。”
“有了乃公这块活招牌,那个岭南人生意好的不行,不大会就将整整一车龟苓膏都卖的差不多,因此将剩下的这点都送与了乃公!”
刘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确定吕马童坐的那趟列车晚点之后,扶着张不疑的肩膀慢慢悠悠站了起来。
“人身体虚弱的时候需要补一补,土地也是。”
重要的是,刘盈点出了诸如债券等金融服务。
“因此就有了在这个时间点上,用于运送羊粪的专列。”
所谓知父莫若子。
听到刘盈的话,张不疑悚然一惊:“莫非……”
刘邦说完,满脸洋洋得意,眼中也有几分对往昔的缅怀。
刘盈回答道:“我说他们是打仗,只是个比喻。他们其实是去草原上挖羊粪去了……所谓的打仗,是和时间赛跑。”
这些年匈奴臣服大汉,而长安城,尤其是作为大汉不夜城、娱乐中心的新丰城更是这颗星球上首屈一指的花花世界,自然无比吸引那些匈奴贵族。
“无论是去挖羊粪的人,还是羊粪,全部免票,所产生的的一切费用由国家进行补贴!”
所以,刘盈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爹,分我一点呗……”
“不要钱的羊粪,自然多多益善!”
毕竟这年月造假的不多,龟苓膏里真的有龟,而他前几天去刘肥那里蹭饭吃多了烧烤,因此很需要吃点龟苓膏来去去火……
他蹲到手中捧着一竹罐龟苓膏的刘盈身边,小声问道:“莫非北疆有战事?”
“不仅如此,为了让他们对大汉更加感恩戴德,国家每年还会向他们半价出售几百斤粮食用作全年的口粮。”
张不疑则皱眉问道:“不要钱?匈奴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慷慨了?”
“免费!”
那些不愿意再在草原上忍受风吹的匈奴贵族,知道了有一种纸片片可以让他们过上不用劳作依旧衣食富足、花天酒地的生活,因此他们选择保留自己的头衔而将草场卖了出去,然后拿上钱去了新丰城开始醉生梦死……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足够便宜,而且吃不死人……
只不过羊粪小而碎,因此他们会在天气晴朗的时候,将羊粪踩结实,做成类似砖头的模样放在阳光下面晒,直到晒干脱水,方便在寒冷的冬夜燃烧取暖。
“这样,即便是下了暴风雪,冰雪覆盖了草原,他们也可以集合数百人,将积雪挖开,救出被积雪掩埋的牛羊马匹,以及最重要的牧草。”
“你看那帮人。”张不疑向远处指指戳戳
他嚷嚷着说道:“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到处占人家便宜?告诉你吧,乃公白拿了他的东西不假,但乃公却站在他旁边给他当了好长时间活招牌!”
刘盈只当没看见,径直说道:“从前咱们和匈奴人作战的时候,之所以能屡屡得手,就是因为到了冬季,匈奴人会结束散牧,从秋季草场集中到冬季营盘。”
毕竟羊粪对于草原人来说也很重要。
但刘邦却倍觉委屈。
张不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毕竟若是换做另一个时代,如刘邦那般的行径叫做网红探店,而和那些买粉造假的网红不同,刘邦的粉丝数量不掺假,而且可以真真切切的为店家带来客流量!
因此,即便是标准刘氏黑的太史公也不得不在《史记》中写到:(高祖)常从王媪、武妇贳(shì、赊欠)酒,醉卧,武妇、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酒雠(chóu、出售)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债。
“在此期间,能挖多少算多少。”
刘邦看了看少了好多的龟苓膏,欲哭无泪,旋即变得怒气冲冲。
粮食有保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