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法?”
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刘盈也同样问出了这个问题。
只不过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刘炎缩着脑袋,只是偶尔偷偷看他一眼,旋即又怯生生的低着头。
嗯,他装的。
毕竟他只是个今年才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因此宫中的那些姨娘教过他,这叫做萌混过关!
重点是,萌。
故此,他再度抬起眼睛的时候,大眼睛睁的很圆,布灵布灵的看着刘盈,努力做出一副可爱的样子。
刘盈以手扶额。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揠苗助长了。
而且,是为数不多给他仔细讲过的那种!
于是,他摇头晃脑抑扬顿挫起来:
“只不过和萧师公喜欢给我仔细讲故事不同,张师公只是让我硬生生去背诵孔子和孟子说的话,偶尔才会给我仔细讲,所以背起来可累人啦!”
为此,他得意洋洋了好几天。
刘炎瞪着眼睛问东问西。
刘炎斩钉截铁:“咱们是夷狄!”
然后,他就一溜烟的跑了。
“《孟子·告子下》,白圭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
她说完,略带几分羞涩的拿起碗,挖了一勺,轻轻吹了几口抵在刘盈紧闭的唇边,旋即语气中多了几分威胁:“啊……”
“啊……”
他说完,脸上怒气冲冲:“哼!要不是孟老头是古人,我一定揍他!”
小破孩瞎说什么大实话!虽然咱们现在的轻徭薄赋是建立在殖民主义的基础上,而殖民主义又确实是蛮子搞出来的东西……刘盈面不改色,抓起一支毛笔:
“朕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懂了吗?”
但他们却会用各种方式去影响刘炎的三观,让他认同他们的理念。
尤其是刘盈当了十七年太子,九年的皇帝,心智坚韧无比,不会因为谁的话而动摇心中所想。
比如挑唆皇子内斗。
但刘盈可以。
“背出来了没有奖励,背不出来则有惩罚!”
“对吗?”
“知道了。就像是萧师公给我讲的那些黄老之学的故事,也说是等我长大了就明白了……”
“记住,只是选择性忽略。”
刘炎点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只是猛然间看到了卢虞手中拎着的食盒,顿时小脸煞白。
他照本宣科背诵完毕,满脸求夸奖的昂着头。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盯着卢虞手中的食盒。
刘盈则回以苦笑。
毕竟这是她辛辛苦苦好几个小时的成果,自然期望从刘盈这里获得五星好评!
一如她前几天给刘盈做的各色料理……
小孩子是一张白纸,将来会呈现一幅什么样的画卷,就看家长或是老师如何对其施加影响了。
“倒是燕王年岁已高,身体日渐羸弱,需要好好补补……”
在没有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是能够毒死人的黑暗料理,还是勉强能吃的普通菜品……
他闭着眼睛张开嘴,旋即一用力,如猪八戒吃人参果般直接咽了下去。
刘炎一蹦三尺高,下一秒钟拔腿就跑,生怕跑得慢了刘盈反悔。
大郎,吃药了……
嗯,他是真的很担心。
毕竟,今天的一切都是小崽子自找的!
嗯,就是刘盈正在上书房读书兼办公,刘炎溜溜达达的跑了过来,然后就被老父亲抓着开小灶了……
刘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刘盈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表示鼓励,笑着又问:“那你可知大汉如何收税?”
但他却并不打算如那个努力向自己卖萌的小崽子想的那样,摆摆手说出‘去玩吧’这几个字。
刘炎愣了一下:“二十、二十税一……”
刘盈问道:“那你说,咱们是夷狄呢,还是孟老头说的不对?”
都怪某个老头!
这段文章张良让他背过!
刘炎很是坦然的摇了摇头:“不懂。”
“只是合理的法会被沿用下去,而不合理的法会被选择性忽略。”
毕竟她所谓的大家都有份,自然是真的大家都有份。
朕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狗带……刘盈心如电转,摇头说道:“对了,朕还有几份奏疏亟待处理,你把东西放下,我等下再吃……”
刘盈自顾自的说道:
卢虞打断他的话,笑靥如花:“我替我爹多谢皇帝哥哥关心!不过不劳烦皇帝哥哥挂念,我这次煮了一大锅银耳莲子羹,大家都有份的!”
不仅是刘邦、吕雉,卢绾、虞姬,就连窦漪房、许负等皇妃,以及戚姬、薄姬之类的太上皇妃,以及刘乐、吕公、吕泽、吕释之等沾亲带故的人都有!
主打的就是一个一网打尽!
刘盈人麻了。
当然了,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刘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