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这个镇子时,又想起两年前来时的情景。
虽然眼下是冬日,却比上次下山时的暮春时节更加热闹。集市上人来人往,脸上都挂着笑容,各色的摊子和挑担子的小贩不遗余力地吆喝。
他们定然都吃的饱饱的,否则是无法发出这般有底气的声音。
凭借记忆,我找到从前墨竹落脚过的“竹里馆”。这边的门楣已经不若从前的单薄,厚松木板上、绿色的草体大字尤其明显,让这里看上去沾染十足的书香气。
其实不过是家客栈。
眼看着日头西斜,我要赶紧安顿好墨竹才好。推开门时,天井里的食客颇多,小二引着我到二层墨菊的房间。
墨菊一身飘渺白衣,比我们都黑壮些,一点都不像个小仙儿,倒像个风餐露宿的樵夫。
他先跟我打了招呼憨笑下,目光落在我后背的墨竹后,随即焦虑就爬上眉眼;他从我背上接过墨竹,将他平放在床上。
我和墨菊坐在椅子上,他给我倒了茶:“茵儿,两年不见,你出落的更美了。”
咳。
我喝一口茶,鼓起腮帮子咕噜咕噜回应墨菊。
墨菊是我们几个里面资质最差的,人却极实在,别的仙儿支唤他做什么从来都不会拒绝;从小到大都跟在墨竹屁股后调戏捣蛋,这次墨竹出事,他是最难过的。
咽下茶水,我抹了抹嘴道:“四哥,可寻到名医术士?”
墨菊憨笑下道:“这不,明日便是冬至。我路上听说冬至这天,玄黄镇将会召开玄术大会,期间会有人较量法术和医术,就送信给墨梅,看看明日能否寻得高人解开墨竹的毒。”
这的确是难得的机会,只是不知道凡间有没有人能解开这毒。
墨菊嘱咐我莫要到处乱走,据说竹里馆住了许多明日参加比赛的能人异士,他怕我被人掳了去扔到炼丹炉里。
总之墨菊是为我好,而我也不想去外面,总怕听到有关安府的消息。入夜,墨菊要守着墨竹。我住到墨菊的隔壁,自我回到玉皇山,还是第一次睡在床上。
反反复复却如何都睡不着。
外面冷风瑟瑟,窗子被风吹的嘶嘶作响。推开窗子,月亮只有弯弯一牙,像极淳爷偶尔笑时的眼。
唉,怎么又想到他了!
刚要关上窗子,忽然间狂风大作,窗子几次在我手中滑走,我再用力去拉时,“砰”地一声,半扇窗子竟然脱离窗框、被狂风吹了出去!
坏了,我可没银子赔店家,全身上下只有重九云留给我的五两碎银。
不得已,我探出半个身子,想看看窗子飞去哪儿、能不能追回来。
目光顺着飞走的窗子过去,只见那窗子朝墙外的后巷飞过去。巷子树下的阴影里站了一个孩子,窗子被大风吹的翻滚着朝砸他过去。
天,窗子虽然不是石头,若是砸到孩子不砸坏也要吓坏!
我刚想跳过去接住那半扇窗,只见那孩子岔腿而立、伸出两指,头也不抬地指向身后的窗子,须臾那窗子就燃烧起来。
这……孩子不是一般人啊!我索性从窗子里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孩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似乎还嗤笑了下。一仗远的地方,还有一个道士举着剑,脚下是稳稳地九宫八卦步,正煞有介事地作法。
看一眼明朗的夜空,原来这突入起来的大风便是这道士的杰作!
太张狂了!
这修窗子的钱我是必然要找他讨回来!
情急之下,我抬脚上了窗台,这个距离跳过去的话……还是非常有把我,只是不知落地时会如何。
我还未跳下,有人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