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人的生死,万千人的荣辱,全掌握在他一人手上,他轻动下手指,轻碰一下嘴皮子,便能要人性命。
反之,他要放了一人,也是那样容易的事情……
林智杰端立在宫门门口,等候着侍卫传来第二道宫门里的消息。
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宫门被咿呀打开,但却不是传让林智杰进宫命令的,而是有人从宫里出来。
出来的是郑耕耘,在林智杰没叫“郑大人”时,林舒还不知道那个身穿三品官服,身材偏高偏瘦的人是郑邵往的父亲郑耕耘。
此时知道了,心中陡然一凉。
郑耕耘此时进宫,所为何事,简直是不言而喻。
“林大人。”郑耕耘见林智杰给他作揖,也礼数周到的回了一揖。
林智杰是来帮林舒向易泓生求情的,此时见经历丧子之痛的郑耕耘,心里发虚,面上有愧,眼睛倒不敢正视郑耕耘。
“家中有些事情,便先告辞了。”郑耕耘声音沙哑,向林智杰告辞后便提步要走,奈何身子一倾,瘦高的身子如散了架子般的,险些没瘫在地上。
“老爷,您没事吧!”候在门口的郑家管事赶紧上前来扶郑耕耘。
“无妨。”郑耕耘抿了下嘴唇,倔强的摆手,不让旁人扶他。
郑耕耘勉强的走在前面,郑家管事尾随其后,声音带着哭腔劝慰道:“老…老爷,您可得想开些……”
郑耕耘依旧一个人倔强的往前走着,口中喘着粗气,脸色难看如土,一双眼睛里没有泪花,但却浑浊不已。
林舒借着窗帘的缝隙,看到了郑耕耘抬头站在了一处,眼睛往天上望去,脸上不可言说的写着老年丧子的哀痛。
他面上越是忍着,心中便是越痛……
此情此情,林舒撩着窗帘的手一下子便颤了,窗幔从指中滑落,按理说林舒是看不见郑耕耘了的,只是不知为何,此刻,她脑中,眼中满现的都是郑耕耘那张哀痛的面容。
她闭眼睛也还能看见,她摇头也摇不走这面容。
林舒的一颗心感觉跳的极快,既快又憋闷。无奈下林舒只能双手附在脸上,搓了又搓。
郑耕耘什么都未说,林智杰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郑耕耘伤心欲绝的身影,林智杰到最后终是摇了下头。
林智杰想,人生中有四大喜事,当年,郑耕耘一天便拥有了两样。
金榜题名时外加洞房花烛夜。
想当年郑耕耘高中榜首,同时又娶了娘子柳氏,这等喜事,令当朝无数人艳羡过。
此时呢,郑耕耘却经历了最大的悲痛。
白发人送黑发人。
郑耕耘还敢不上林智杰,至少林智杰有两个儿子。
郑耕耘和柳氏真心相爱,半辈子未纳过妾,就柳氏一个娘子,两人育有一子一女。
郑耕耘婚姻幸福,仕途顺利。
一子一女凑成了个好字,只是真是可惜,眼下,这“好”字被拆开了。
郑耕耘的好命,尽了。
少时,侍卫从第二道宫门出来,告知林智杰走北偏门进宫。
林智杰客气的作揖道谢后,又上了马车赶路。
林舒的马车依旧跟在后面。
几经周折后,林智杰可算入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