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妹妹对这桩婚姻可是满意?”韩萧萧顿了顿,因真把林舒当成了知心好友,说话便也直接:“妹妹自由,不必姐姐,人生在世,活得是一舒心,有些事情要能选择,便是选择最好的,余生太长,活在将就中,未免是一种折磨。”
见林舒低头不语,韩萧萧又忍住问道:“嫁给侯爷,是妹妹所愿意的么?”
“姐姐……”林舒回握下下韩萧萧的手,轻声道:“姐姐,我现在不自由了。”
说着,林舒抬起了头来,睁开眼睛,用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韩萧萧。
“妹妹这是……”韩萧萧忍不住皱了下眉头,盯看着林舒眼睛,说不出下话来。
“我眼睛不好使了,再看不见东西了……”林舒尽量让语气和缓道。
韩萧萧握着林舒的手陡然紧了几分,问林舒道:“何时的事情?”
“就前些日子。”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
“听侯爷的语气,想是没有了……”
“京都城中传得浩浩荡荡的,说林府三小姐要和侯爷成亲,可对于妹妹眼睛是事情,却传出只字风声。”韩萧萧这一说,便想明白了,为什么没传出风声来。
原是秦挚怕秦夫人不接受自己的儿媳妇是个瞎子。
传言林舒第一次登侯府门的那一日,便吃了闭门羹,从秦府后门进府不说,还当众跪在了下人面前。
要是此时秦夫人得知了林舒眼睛失明了,想是怎么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吧……
韩萧萧想着,不觉替林舒的处境感到心酸。就月余未见而已,怎林舒一个令她无比羡慕的自由自在之人,却到了这个地步。
当真如林舒自己所说的那样,世事无常……
“别说我了,说说韩姐姐吧。”林舒淡笑笑转移话题。
林舒知道,不只她自己过的不顺,韩萧萧身在耿山岭身边,过得也自然舒心不到哪里去。韩萧萧假怀孕一事,已过了许久,要按真怀孕来看,韩萧萧此时该是显怀了的。
“我有什么好说的,每日困在府中,眼睛一睁一闭便是一日,日日如此,日复一日的。”韩萧萧淡笑笑说着。
其实身在耿府里,伴在耿山岭身边,哪有韩萧萧说的那样容易与安闲。
一个大字不识的武夫,拼着一身的蛮力与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经验,傲物狂慢,在易泓生面前也屡屡出言不逊,要不是易泓生要用的,又怎么如此的纵容着他。
而她,一个易泓生派在耿山岭身边的细作,便是要充当着两人之间的润滑剂。她身在耿山岭身边,心却和易泓生连在一起,朝堂上的事情,她得在耿山岭旁,温言软语的压制着耿山岭,时时在耿山岭耳边吹耳旁风,时时提醒着耿山岭,他已无路可走了,叛了梁国,来到齐国,得齐国天子如此器重,怎还能不满意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有天子的威仪,臣子有臣子的忠君敬君,身为梁国的叛徒,本已被人所不齿了,到现在,怎还能狂妄到如此地步呢……
只是韩萧萧每次劝耿山岭所要说的话,她都说腻了,想是耿山岭也听腻了,可是他和易泓生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是那样的,三天两头的不间断。
有时候耿山岭在院子中练武,韩萧萧闲着没事也会去看两眼。看着他那拼尽全力也要练就钢铁一般体力的样子,韩萧萧不禁觉得耿山岭可怜。
现在是易泓生需要耿山岭的时候,耿山岭怎样狂傲,以易泓生的心性都能容忍。
只是,梁国与齐国的较量,终要有一个了结,到时候,耿山岭会是什么下场?
易泓生此刻的每一分容忍,都会成为日后耿山岭悲催结局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