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听这话,每个人吓得两条腿都打颤,但林舒走了出去,她们又不敢阻拦,唯有忍着害怕心慌,跟在林舒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般的往殿外走去。
林舒走出了殿,迎面便看见了易泓生的轿辇。
坐在御辇之上的易泓生也看到了林舒,见林舒竟然穿着中衣就来见她,脸上还故作从容。
易泓生淡笑了下,不知怎么的,能见到她,心中便是通畅。
跟在轿辇后面的张远霜,离老远的也看见了林舒,本来易泓生吩咐让他调查林舒和林姝钰调包之事,他忙了一个下午,早已累得无精打采,没了一丝一毫的精力。
只是此时张远霜见林舒着一身素白色中衣就敢前来接驾,眼睛顿时就睁大了,精神恢复到百分之百的状态。
没穿衣服便敢来接驾,林舒可以啊!
想着,张远霜瞟了眼易泓生,强憋回笑去,一心一意等着看易泓生收拾林舒的好戏。
钰涵宫满宫的人此时都是畏惧的,眼看着林舒穿着中衣就敢来接驾,这样的事情,别说是在本朝,就华夏国两千年间在册的史书上,也找不出这样的例子啊。
这钰贵人娘娘脑袋还当真是不受使,就皇上一时兴起,宠幸了她,她也不能这样恃宠而骄啊!这不仅断送了她自己的前程,连累了她家族,也牵连到钰涵宫一宫的太监、宫女了!
钰涵宫门口跪着的太监、宫女,此时正吓得瑟瑟发抖,满门心思的抱怨着。
钰涵宫满宫的人?
不算林舒,也就六个而已,人少得说出来都寒碜。
林舒倒是淡定,纤细苗条的身子端端正正的站在殿前,因穿着中衣,脸色又未失丝毫的粉黛,再加上昨日视力才恢复,大病初愈,人瘦了好些,整个人看着,倒是有我见犹怜的感觉。
易泓生下辇,林舒回想着王初颖给皇后姜琳琳行礼时的那个样子,身子微躬,脑袋略微低下,右手扣押左手放在右腰侧,便还学着那幅样子,给易泓生行礼:“嫔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安。”
她这一番动作下来,周围出奇的安静。
易泓生眼看着她,脸上十分明显的露出着轻看她的讽笑,张远霜一脸的幸灾乐祸。其余的太监,还有钰涵宫的宫女皆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是怎么了?
原是林舒行错了礼了。
她就如那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一般,让所有人都看了笑话。
在宫里面,对帝后行礼是有区别的。给皇上行礼,左手压右手,放在左腰间。给皇后妃嫔行礼,右手压左手,放在右腰际。
除张远霜和易泓生外,所有人都在为林舒这一个举动而提心吊胆,然可笑的是,林舒自己却不知道,她甚至在心中还沾沾自喜自己的记忆力好,模仿能力强,只看王初颖做过一遍,她便彻底学会了。
林舒就这样躬着身子,见易泓生刻意的板着脸,一言不发,她也没想到是行礼行错了,只当是未穿外衣,易泓生不高兴。
林舒先时想过把妃嫔当成一种职业,此时躬身躬的腰疼腿麻,林舒便又开始想,把妃嫔当成一种职业来看待未尝不可,她做不到最好,成不了大师,但也觉不会太差。
何况易泓生也对她没兴趣,说要把她当成宠妃来宠,必是有他自己的政治目的,等他的目的一达成,他便会应诺放她出宫。
既然如此,她何不就将这门工作做好呢,做她的宠妃,享受宠妃该有的一切待遇,还不用履行宠妃该履行的义务,不用陪他睡觉,不用和他同床共枕,这是世间美差啊。
想着,林舒便尽职尽责了起来,抬眼看了看易泓生,声音放柔,带着几分撒娇语气的喊了易泓生一声:“皇上。”
张远霜在旁,想笑又不敢笑,最后低着头强憋了回去。
士别三日,即应刮目相看,这距离上午见林舒才过了几个时辰,林舒就让张远霜刮目相看了。
张远霜心说,林舒进宫,可给他带来了个玩物,想着宫中的日子,林舒来了,以后就不会那么乏闷而无聊了吧。
“皇上,您忘记让嫔妾起身了。”林舒见易泓生无动于衷,又硬着头皮,用娇柔的语气道。她心说这狐狸精的本事还当真不是谁都能学的,有些人用着,那叫妩媚,得心应手,她自己用,就让人感觉违和,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舒想易泓生恐怕都要被她恶心到了吧,别说易泓生恶心了,林舒自己都被自己恶心到了。
易泓生看着林舒,终于说话了:“钰贵人小心,别咬了舌头。”
林舒被易泓生此话说的,白净的脸上一个羞红。
“噗嗤!”一旁张远霜听后,没忍住,一下子便笑出了声来。
林舒顿时面红耳赤,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安慰自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脸红什么,遇见向易泓生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就当是对牛弹琴了。
女子撒娇妩媚本是天性,谁让易泓生不解风情的!
“啊!”林舒顿感身上一轻,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在易泓生怀中了。
“皇上。”林舒马上又恢复了微笑,如忘了刚才易泓生对她说了什么般的,依旧是用撒娇的语气说话。
易泓生对着林舒的耳朵,嘴角微动,在旁人看来,似是情人间在呢喃。
宫人们都以为皇上在和钰贵人诉说着情话,但只要林舒自己知道,易泓生对她说了什么。
易泓生说:“你吃错药了?”
林舒听后,真想狠狠瞪易泓生一眼,但在人前,易泓生和他演戏,她便也不甘认输的奉陪到底。
林舒双手顺势环住易泓生的脖子,头抵在易泓生的肩膀,面上露着甜蜜的微笑,对着他耳朵也说了句话:“吃没吃错药,不是得问皇上么,皇上赏的那做胎药,我可是不敢不喝的呢。”
易泓生听后,轻笑一声,装作听到了林舒对他说了什么甜言蜜语的样子,但低下头去,对林舒说的话可是没有一点甜蜜可言:“那想来是吃错药了,朕赏给你的是绝子的汤药,你喝着觉得味道可还好?”
易泓生!
林舒听后,故意表现出满脸的震惊,松开环着易泓生脖子的双臂,看着易泓生,一言不发。
见林舒当真了,易泓生还有些后悔自己的话说过了,不再逗林舒,抱着她便径直往殿中走去。
宫女、太监见皇上抱着贵人进了殿,哪里还敢跟着,只把殿门的两个太监,躬着身子起来,手脚麻利的将殿门给关上了。
来到殿中,易泓生将林舒放在了榻上。见林舒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样子,本是想收回先时所说的话,但毕竟是天子,又是男人,碍于面子,怎么能收回说出的话,又怎么好意思去哄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