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进去!
一番谈话下来,楚煦只笑了笑。
不管他怎么说,楚煦才不会生气,父亲都有交代过她了,秦挚性格凌厉,不好相处,让她多担待的。她是带着任务来的,怎么能生气呢!
打小楚煦就充满了责任感的,她大人一般似的想着要和他搞好关系这事呢。
不消一会功夫,她便找到了能让他进屋的法子。
她看到了放在他床头,被他好好安放在那里,还包了书皮的一本练武用的书,想起他嗜于练武,想必对这书……应该是情有独钟的吧。
楚煦拿起来,便大声读了出来,故意读给外面的他听。
这招果然好使,他一听便进来了,不仅进来了,还红着眼睛,攥着拳头,直奔她而来。
他:放下!
她抬头看着他,笑着说,笑容中带着点挑衅:先时你不是说不进来的么?
他:我说让你放下!
他都牙咬切齿了,拳头紧紧攥着,好像她再不放下,下一刻他就要抡过去了。
她:不就是一本书么,你这样在意?
她对于他的这番举动一点也不害怕。
他真要抡拳头了。
她:我们是一样的,你没了父亲,我没了母亲!
在秦挚拳头要落下来时,她慢慢说道,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哀伤。
这种哀伤父母健在人世的人是体会不了,也说不出来的。
这种哀伤,她有,他也有。
她懂,他也懂。
……
屋子里的人都没说话,秦挚是自己从回忆中走出来的。
秦夫人背对着他,不看秦挚,明显是还在和秦挚生气。
“父亲已经不在了,您得好好保养自己,别老提要追父亲去那种丧气话,儿子已是没爹的人了,您要走了,不成了没爹又没娘的么。”话说到最后,秦挚到转过了身,面对着秦夫人。
秦夫人眼圈红了,那手帕轻抹了两下,有点哽咽,“都是被你气的,气糊涂了,你好好和钰儿过,咱俩三口人在人间享受天伦之乐,你父亲在天上看着你放心了。”
秦挚心里发酸,点头应下了。
林姝钰在旁,听着舅母和秦挚这一番交心谈话,心里也感到了温暖。母慈子孝,这才是母子俩该有的样子么。
“扶钰儿回去吧,钰儿身子本来就虚,陪你跪在地上这么久了,怕是要吃不消了。”
秦挚遵命的站了起来,走到林姝钰身边。林姝钰配合的伸出了手,只是没想到,秦挚并不打算承接。
林姝钰淡笑了下缓解尴尬,是啊,秦挚还是秦挚,她怎么忘了呢。他是好儿子,但却不是好丈夫……对她,他向来不在意也不会给面子的。
是被刚才秦挚对舅母说的那幅话给蒙蔽了么?林姝钰淡笑笑,在心中问自己。
她慢慢的、若无其事的放下手,秦挚就站在她面前,她也不再奢求别的了,自己要站起来,可能是觉得秦夫人在看着她二人,秦挚为了表态,俯身将林姝钰扶了起来。
“多谢。”林姝钰倒了声谢就像推来秦挚的手,她不需要他了。
但秦挚却还是没有松开,不仅不松开,反而出乎意料,太阳打西边出来般的将林姝钰给抱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林姝钰直愣愣的看着他,“你……”
“我是你夫君。”秦挚接过话来。
秦夫人在旁,笑了,“钰儿,安心让挚儿抱你回去,他平日练武都练习惯了,抱着你走二里路都能走,抱你回屋子,你还担心累着他不成!”
这话无疑将两人的关系讲得太好了。
“母亲,你安心歇着,我就带钰儿先回去了。”
“去吧,”秦夫人满意的摆了下手,最后不忘补充一句:“晚上就留在钰儿房里吧,这是命令。”
秦挚没搭话。
“年纪轻轻的,别和我老婆子装耳背,看你晚上不去的。”秦夫人轻骂。
秦挚抱着林姝钰走了出去。走到铺满雨花石的小路处,林姝钰开口:“戏演完了,表哥放我下来吧。”
秦挚听林姝钰如此说,顿了下,然后如没听见般,抱着林姝钰继续往前走。
“和离一事,不会就此搁置,等有机会……”
“和离之事别再提了。”秦挚打断林姝钰。
林姝钰深吸一口气,半侧头问:“因为舅母?”
秦挚展眼,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必多说什么,不因为母亲,难道还因为她林姝钰。
“那我们这样过下去,等舅母哪天老了,侯爷再一纸休书把我扫地出门么?”
林姝钰一开始是在心里面想的,可不知怎么,她就没忍住问了出来。
秦挚啊,秦挚,他何其自私。他有情,但是是对别的女人的,他有孝,是对秦夫人的,他能礼贤下士,他对他手里的兵都比对她林姝钰要好。
对她,她怎就能如此刻薄?
林姝钰笑笑,难道就因为她喜欢他么?她喜欢他,她就得不到他的尊重与怜惜了么?
在侯府,和他这样有名无实的生活,然后舅母哪天没了,他毫不留情的将她扫地出门,那时她已青春不在,而他却落地了个成熟稳重,三十而立,要权有权,要势又势,照样娶妻生子,照样找年轻女子,而她呢,人老珠黄,还有人要么……
她的青春,她的一辈子。
林姝钰觉得,秦挚好残忍啊!
林姝钰将话问了出来,秦挚没回答是与不是。
其实有些事就摆在眼前,答与不答都一样,又何苦说出来让大家都难堪呢。
“放开我!”林姝钰在秦挚怀里突然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这连续一个月生病,林姝钰又比以前消瘦了许多。秦挚抱着她,一点抱重物的感觉都没有,他突然想起了那年那天,他第一次见到林姝钰,从阴子骁手里将她救下,他也是这样抱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