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挚抱着林舒就要往外走,易泓生几乎是低呼着,又说一遍:“我让你放开她!”
“你保护不了她,给不了她安全无虞的生活,那就让我来,我带她走!”秦挚不想和易泓生废话。
“你口中的她是谁?”易泓生直视着秦挚眼睛,“是林舒还是…是楚煦?”虽然易泓生在心里面已经认出来了楚煦,但此时在向秦挚确认时,还是如此紧张。在等待秦挚回答时,易泓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紧攥着的手里都是冷汗。
秦挚本也不打算瞒下去了,求易泓生林舒去找毕山人看病之前,秦挚就想好了,不瞒了,不再瞒易泓生了。
在失明或是有生命危险与让林舒恢复记忆,重回当初的身份,重过当时的人生相较量,秦挚自作主张,替林舒选了后者。
秦挚也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否正确,但想起林舒失明那几日,她的痛苦,秦挚不忍。
恢复记忆比失明要好,对,是这样的,秦挚在心中安慰着他自己。
“你既然能问出这话,想是心中已有七八成把握了吧!”秦挚瞟向易泓生说。
“你是何时知晓的?”易泓生看着秦挚,冷笑笑问道。
秦挚摇摇头,“煦儿现在都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心情追问我这些!”秦挚对易泓生更加不满了。
“放开煦儿,我会治好她的病,我的女人,我自己能照顾好,不需要你秦挚来横插一脚!”在完全确认了林舒就是楚煦后,易泓生说话一下子硬气了起来。
“你放屁!”秦挚被易泓生的话给惹怒了,他看了看怀中的林舒,然后用十分讽刺又挑衅的眼神问:“这就是你说的保护,你可真会照顾人呐,再经你手照顾,怕是楚煦本来没死的人,都要被你害死。”
秦挚这话说的,易泓生没法辩驳。他也在懊悔。
“放开她,煦儿经不起折腾。”易泓生走了过来,眼看着秦挚道。
“我要说不呢?”秦挚冷冷的笑说。
没想到,两人僵持不下已有一个时辰。
易泓生派去问药方的侍卫,八百里加急已经赶了回来。
为林舒看病要紧,熬药,为林舒喝药一气呵成。
喂林舒喝完药好,看着林舒有些好转的躺在了床上,两人才稍稍放心。
易泓生和秦挚皆恢复了理智。
易泓生问秦挚:“她脑袋中怎会存有细针?”
“被阴氏小人所算计了!”
“什么?”易泓生担心的问。
“当初煦儿一心想逃离这里,错信了阴子骁,阴子骁封闭了煦儿的记忆,但却在煦儿昏迷时在煦儿脑中埋入了银针,预设三年之后发作,今年正好是第三年。”
“也就是说煦儿的记忆只会被封闭三年,今年就是她开始恢复记忆的时刻?”
秦挚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什么,又冷笑了声:“怎么,害怕了?”
易泓生低头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林舒,无言。
秦挚接着冷笑道:“害怕等煦儿恢复记忆了,没法面对她?”
确实是这样,秦挚和易泓生都心知肚明。当初她就是为了逃避开这里,才选择易容,变声,失忆,到与世无争的地方,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易泓生略微抬起头,带有一丝哀伤的说:“我怕她醒后,接受不了她自己……”
和易泓生说了半日的话,秦挚突然反应过来:“她接受不接受得了她自己,也再和你没有关系,今日我势必要带她出宫!”
“她是人不是东西,不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是去是留要她醒后自己决定,你无权做决定。”
易泓生此话说的秦挚片刻无语。是去是留是要看她自己,何况他自己现在已娶了……
秦挚心里揪得难受,心疼!
易泓生仿佛能看清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说出了秦挚在心里想的话:“何况你现在娶了林姝钰,有了夫妻之实,你敢保证,林舒还会和你走么?”
这话说到了秦挚的痛点上。
秦挚双手攥拳,眼睛瞬间猩红一片,看着易泓生,也一字一顿的说,话语残忍:“你不也是么?后宫佳丽三千,你再洁身自好,敢说后宫女子你一个没碰过!”
说完,秦挚无语,易泓生也无语。
缓了一会,易泓生说:“所以我们都没有资格决定她的去留,让她醒后自己选择……”
秦挚也笑笑,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说话:“为何命运如此不公,我秦挚为楚煦付出了百倍千倍的好,临到最后,做了一件傻事。”
那事是娶了林姝钰,并且有了夫妻之实。那晚是他所无意识的,也是林姝钰所无意识的。
本来娶了妻也不要紧,他还可以休妻。但是就怕生米煮成熟饭,他是个男人,他得对自己所做过的事情负责。
当日在得知他和林姝钰在一起之后,他也羞赧愤怒过,他甚至亲手端去了避孕汤。
林姝钰想嫁给他已经多年,本以为要让她喝下这汤药会费上一番口舌,不得已还要逼迫。
但没想到,林姝钰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汤药,脸上一愣,缓过神来,嘴角微微一笑,问他:“是避孕的汤药?”
他只无情又干脆的答了一个字:“是。”
林姝钰听后点了下头,然后一笑,那笑如此绝尘,笑得他心里一颤,手里拿着的药碗都跟着颤了一下。这样的笑他曾见到过,在楚煦的脸上,三年前楚煦直视他的眼睛问他:我父亲是你和易泓生联手杀死的么?
他躲避开视线,点了下头。
在不经意抬头时,他便看到了这样的笑,此刻林姝钰脸上也是那种笑容,心应该是悲觉到了极点。
笑过后,林姝钰就一下拿过了他手上的药碗,眼看着汤药,没有一丝犹豫的喝了下去。
她喝下去的仿佛不是避孕汤药,而是绝情散。
她身子本来就弱,当初对花粉敏感,被林舒调理好了。林舒所用药中的一味与那日服用避孕汤中的一味相反应,致使林姝钰又犯了病,卧床不起已是一个月有余。
期间郎中请了不少,药也每日溜着,比饭吃的都多,但就是不见好。
郎中们都说,只能慢慢养着,实病好治,心病难医。
秦春阳不日里就来侯府里闹,林姝钰不好,他见秦挚就像见到了仇人一般。
秦夫人心中也堵着一口气,已连续十数日不肯见秦挚。秦挚去她房中请安,秦夫人都让丫鬟给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