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派你来的!”
“说,快说!”
王度站在那里,打量着林舒,半天没有说话。他身旁的士兵忍不住起哄逼问。
林舒看着驾着她的赵五儿,一下子想起来了,他不是耿山岭那个小厮么?当日在从清平县来京都城路上,他突然发病昏死,不治身亡,还是她给他下得诊断。
想着林舒瞳孔都放大了一分,顾不上身边人对她的反应,她侧头看着赵五儿,假装蛮横起来,一边装作要挣脱的样子,一边说道:“都放开我,找你们将军耿山岭来跟我说话!”
果然,赵五儿捏着林舒肩膀的手陡然一松。林舒适时观察赵五儿脸上的表情,见其神色十分不自然,一只手摸了摸头,想掩饰但又没掩饰住,脸上显而易见透露着落寞然后不知想到什么,眸中又献出一种欣慰和惊喜。
林舒不知道赵五儿为何表现成这样,但林舒确认了,这个人就是耿山岭的那个小厮。
只不过,他不是死了么,那日她为他诊脉,他脉象就已经死了,这会怎么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期间发生了什么?
林舒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日的细节出来。然后就想到了她最后要看赵五儿尸体的时候,张远霜拦着怎么也不让她看的事情。看来此事易泓生是知道的,或者就是他一手设计的……
正这样想着,站在一旁的王度突然开口说话了。
他也问:“是谁派你来的?”
如果说张远霜是易泓生的左膀,那么这王度就是他的右臂。只不过张远霜经常出现活跃在人前,被人所熟知,王度却默默的暗处,为易泓生做着一些隐秘的事情,京都城中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其貌不扬,长得普通,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是易泓生的亲随。人们都只以为王度只是围场中一个训练士兵的普通三等军领而已。
王度在围场久了,他哪里见过林舒,就连耿山岭本人,他也只是听说过而没有亲自见过。他打量了林舒好久,
最开始王度还在思忖,林舒这一个穿着太监的女伴男装的女人怎么会混进围场,穿着太监服便表示这个女人已经近过皇上的身了,那么以皇上的警觉和谨慎不可能不有所察觉。
一番打量过后,他有些疑惑,这个一个身上没有任何被训练过的痕迹的女人,究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是一个极其善于掩饰自己的高手呢。
身兼重任,为了保险起见,他不能不谨慎也不能不狠戾。
是谁派她来的?
林舒抬头去看问出这句话的王度,在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时,林舒暗叫了声不好。
她这才意思到,现在有点顾此失彼,不分轻重了。她还在沉心想赵五儿为什么还活着,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事情,怎就往了在王度眼里,她这样一个突然出现在这里,来历不明,女扮男装穿着太监服的女人,在目睹了他们的军事机密后,会有怎样的危险呢。
女人出现在军营,按例当斩。
而易泓生为了服众,宣言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即使眼下易泓生在身边,要王度和一众士兵要求斩杀了她,易泓生都哑口无言,无力申辩。
更何况此时易泓生此时没跟前,将在外,有先斩后奏的权利,那么就王度现在利刃出鞘,一下子结果了这有可能是细作的女人,谁人都说不出来什么!
想着,林舒的心都惊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她知道此刻就是说出自己是易泓生的妃子,也于事无补。除了会让易泓生难堪以及两难外,并没有什么作用。
但是要此刻说出她的身份,可以验证一件事情,那就是易泓生到底在不在乎她。在军规和她之间,易泓生愿意选择哪个,又愿意放弃哪个?
想到此,林舒当真有一瞬的冲动,她真想试验一下。要此时她对王度说她是皇上的舒妃,为保险起见,王度一定会派人到易泓生那里核实。易泓生在得她被扣在了这里的消息,他会怎么做呢,是直接放弃了她,来维持他年少天子刚正不阿,克制有序的完美天子形象,还是为了救她,承认她是他的女人呢?
林舒不敢赌,也不能赌。
一时的冲动也只是一时的冲动,终是不能付诸行动。
林舒始终是不自信的。她不敢赌是以为以易泓生的个性,林舒不确定在她和天子威仪之前,易泓生会选择哪一个?
同时她不能赌,是因为此是不是他和她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是皇上,就注定不能想普通那般行事。
如果说,林舒心想,如果她真有幸能易泓生选择了她,那么天子威仪有损,军心涣散,不是开玩笑的小事。易泓生突然回来围场,决不是心血来潮,这是有关一国之事,
如果齐国和梁国再起兵戎,事关齐国生死存亡,百姓流离失所,林舒心想,她又何德何能能与这些相比呢!
所以最后林舒看着王度说道:“没人派我过来,我只想见耿山岭将军。”
在生与死面前做选择,相信所有人都会选择活下去,林舒也是,她想要活下去,同时还要避及易泓生。那么唯一的方法就只要借助耿山岭的威名了。
同时她也在庆幸人群中有赵五儿这个人。耿山岭的名声,在齐国军队里面好像无人不知。所以林舒就死咬着她是耿山岭的人,王度不会轻而易举就结果了她的性命。只要在这里不杀她,那里出了围场,她就有活路了。
“要见耿山岭?”王度踱了两布,然后脚步一停,他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然后朝架着林舒的赵五儿和令一名士兵摆了摆手道:“放开她。”
王度这一瞬心中有一点激动,她甚至在想,要是林舒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高手,在放开她的那一霎那,她骤然脱身,他能阻止住她么?
在齐国里,除秦挚以外,犹属他武艺最高。只是他一身的武艺却无处施展,以至于让那个远远不及他的张远霜,满嘴胡诌在人前大露武艺,抢了他齐国武艺第二的名头。
这些还都不主要,主要的是他手痒痒,前段日子张远霜没事的时候还会来他这和他过几招,只是有好些日子张远霜不来了,皇上委派张远霜更重要的任务,他在围场也要负责训练强兵。
一身武艺无处施展,这是怎样的落寞。
两名侍卫放开林舒后,王度眼睛的余光就没离开过林舒,他甚至在心里数着数,看林舒是什么样的高手,有没有在他面前全身而退的能耐。
只是可惜了,林舒刚王度失望了。
甚至于说林舒压根就不会知道,此时王度的武艺是齐国第二。更无从想到,王度心中的期待。
她就站在原处,一口咬定她是耿山岭派来的人,她要见耿山岭。
期待落了空,王度挥挥手,让人先把林舒给压起来。
这时赵五儿看着王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王度眼睛一眯,他看着赵五儿,想到张远霜第一天将赵五儿送到他这里时说的话,眼睛带有威严的一竖,赵五儿便什么也不敢说了。
林舒被人推推嚷嚷的带到了监牢。一路上几个押着她的士兵就虎视眈眈的看着她。长久没见女人,而且好像从未见到过这样漂亮的女人,士兵们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不言而喻。但王度只说让他们将人押送到监牢,其余事情并没说,看样子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几个人有那方面的心思也只能是空想想而已。毕竟在这里,军令如山,没人敢违抗。